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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齡面色本僵持著,看見她身側小廝打扮的人走了,道:“怎么,罵了人就怕了,回家要搬救兵來?”
楚宜一幅你果然是蠢材的表情,道:“如你所言。”沒待沈少齡再發作,她轉頭對男人道:“全順,你兒子年歲幾何?”
全順抬頭一看只是個小公子,衣料明顯很華貴,便從善如流道:“五歲。”
楚宜:“他叫什么?”
“全才。”
“他的娘親呢,怎么不在?”
“他娘還在找親戚。”
“你們什么時候到上京的?”
“大概……半個月前。”
“全才是在什么時候哪個地方遇見楚家奴才的可還記得,那奴才為何要打斷他腿,你不在嗎,在的話怎么不攔著?你看看,全才還沒醒呢。”
全順一路順溜地答了下來,此刻卻猶豫地:“那……那是七八天前吧,我和他娘找不到親戚,身上快要沒盤纏了,焦慮得很,就讓他到一邊玩去,后來……后來我和他娘吵架了,一時沒顧上他,那奴才為何要打我兒子我怎么能知道?就是仗勢欺人!要能知道那狗奴才是誰,我他媽跟他拼命啊!我連那奴才穿什么我也是聽別人跟我說的,都是我不好,不該就讓他一個人,要打該打我啊,爹對不起你,爹真他媽對不起你啊。”說到這里,全順一個大男人抱著幼兒哭了起來,圈內有些婦人瞧著父子兩人可憐模樣偷摸眼淚。
楚宜道:“你先別傷心了,如此窮兇惡極之人,怎的不去報官呢。”
說到這兒,人群激動了起來,一聲聲道是啊是啊,就該報官,一些人甚至在比劃著去官府的路線。
皇帝勵精圖治,官府能辦實事,大家有事找官府,自然之極,楚宜看著莫名地有些想見見那位同她下棋的皇上。
全順一噎,道:“這卻不必報官了吧,官府人那么兇,我一介平民……”
楚宜道:“你是不是想說官府包庇啊?那奴才背后再大,也不過一個奴才罷了,只是一個奴才打的你兒子,你怕什么,就是捅到圣上面前,你也是有理的。再者,大家說說,官府是不是秉公處事的?”
人群里眾人便道是的是的,有些人便現身說法說起七大姑八大姨的事,群聲嘈雜。
全順垂了頭,后挪半步摟著孩子站起,一擺袖涕泗橫流地:“怎么敢到圣上面前,讓圣上為這種小事操勞,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也許孩子他娘找到親戚了,我這就走了。”
楚宜站在他面前,身量明明比他低,卻很是有氣勢,她以折扇抵在他的手肘,全順的懷里抱著孩子,那孩子還沒有醒過來,仿佛陷入一個甜美的夢境而全然不知世間險惡,楚宜笑了笑,慢慢道:“你看,我們這么多人要幫你,你怎么要走呢了?我說了,有人有難,我自然鼎力相助的,孩子多么無辜啊,瞧,我請的大夫,到了呢。”
菏澤正引了大夫過來,大夫一把雪白長須,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他一身長褂,左肩提了藥箱,右手捻著寶貝胡須,不緊不慢地走著。
人群霎時間的安靜,又霎時沸騰。
“我的媽,那是鐘大夫?”
“我說不會說話不要說話好嗎,那是鐘神醫!”
“郎君,那是鐘神醫吧?我們竟然能見到真的鐘神醫!咱們得抓住這個機會,得向鐘神醫問問方子去,那明年你就要當爹了呀。”
“當爹?娘子,快扶著我,太興奮了。”
“沒出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