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斛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凌晨時分,老天終于在一聲炸雷之后下起了雨,天亮后都還未有停歇的意思,總算洗去了一些多日的炎熱。
蘇木和母親一起吃過早餐后,在軍區醫院門口坐地鐵2號線去紅楓橋殯儀館祭奠覃婉兮的父親。
她在殯儀館附近買了一束花,進到給覃工設的靈堂。里面循環地播放著悲傷的喪樂,人比較多,也有從梓城一高趕過來的同事,她一一和他們打過招呼,跟在別人后面緩慢前行。走了一段,看到覃婉兮的丈夫吳謙一身黑衣,正在一個角落里和人輕聲交談。她左右環顧,不見覃婉兮。吳謙也看到了她,蘇木對他點了點頭。
隊伍排過去,輪到蘇木了,她放上鮮花,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再轉過身來,吳謙已站在身邊。
吳謙1.9米左右,肩寬體長,算是南方人中少有的高個子。他是梓城一高的體育老師,皮膚較黑,面容粗獷,人送外號“鐵塔”,但其實他有一顆溫柔的心,常常被覃婉兮在辦公室夸贊會做家務,會燒菜,也會陪她浪漫,是全校公認的“居家好男人”的典范。然而,是誰說的“秀恩愛,死得快”?蘇木覺得好諷刺。此刻的吳謙形容憔悴,雙眼滿布血絲,沙啞著嗓子對蘇木說:“去旁邊坐一下吧?!?
蘇木點點頭,問他:“婉兮呢?”
“她很累,昨晚一宿沒有合眼,我讓她在宋家多休息一會兒,中午再過來?!?
蘇木跟著他走進一間休息室,里面沒有人。蘇木先在木沙發上坐下來,吳謙背對她站在角落的飲水機前,問她:“喝茶還是喝水?”
“水。謝謝?!?
吳謙拿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自己也在蘇木斜對面坐了下來。
蘇木覺得很壓抑,不知道說什么,只好端起杯子喝水。
“我想抽支煙,不介意吧?”吳謙抬眼問她。
“沒關系?!碧K木家里沒有人抽煙,她其實挺不習慣煙味的。
吳謙從褲包里拿出一包貴煙來,抽出一支點上,放進嘴里吸了一口,頓時有白色的煙霧打著圈從他的嘴里和鼻子里噴出來。
兩人都沉默著,屋子里沉寂如水。
“蘇木?!眳侵t突然隔著一層煙霧看向她。
蘇木回看過去,等待下文。
“你和婉兮在一個教研組,關系也比較好,有空你勸勸她。”
蘇木的手頓在杯身上:“勸什么?怎么勸?”
吳謙前傾上身,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然后身體往后縮,兩只手肘撐在膝蓋處,雙手大拇指揉著眉心,疲憊、落魄,跟他平時在球場上的英姿、與覃婉兮并肩的柔情判若兩人。
蘇木心里升起一絲憐憫:“喝水嗎?我去給你倒?!?
他搖搖頭,放平手肘,身體往后靠在沙發上,轉頭看著蘇木:“她跟你說過我們的事情吧?是的,我承認我有罪,是你們眼中的渣男,但是,我不后悔。”
“對不起吳老師,你知道我還沒有結婚,對婚姻只有憧憬,沒有認識,你跟我談這個恐怕不合適。”蘇木本能地抗拒這樣莫名的捆綁。
“你不用緊張。我很累,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至于這個人為什么是你,我自己都不清楚,也許是冥冥中的一種眼緣吧。你和所有的人都若即若離,但其實你有一顆善解人意的心?!?
“快別這樣說吳老師,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碧K木不安地摩挲著牛仔褲。
吳謙很有立體感的臉上擠出一抹苦笑:“如果真的能有一臺時光機帶我回到過去,我會像你一樣,不會早早地結婚?!?
“??!我不是……”蘇木驚呆了。呵,我不是不想早結婚,而是不能和相愛的人結婚。一時間,她心頭又傷感起來。
吳謙自顧著說下去:“你一定談過戀愛,也被家人和同事催過婚,但是你一直淡定如常,不疾不徐,我相信你是寧缺毋濫,在等著那個適合你的人。如果我當初能像你這樣理智,不那么沖動,真正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就不會有今天的悲劇和難堪。”
蘇木沒想到他對自己有這樣的認知,一時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