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秉仙君──上君到了。說是無須侍候,直接于玖華殿上候著了。”
外頭傳來了聲音,“嘩啦”一響,水花四濺,我自深眠中驚醒,這一覺睡得不甚踏實。
迷迷糊糊地,抬眼便見白玉蘭花雕的屏風前,頎長人影微動,不耐地朝那通報的仙童斥道:“──滾出去!誰準你在這出聲的?本君早已吩咐過午時前不容打攪!他既無須侍候,便讓他等個夠!”
仙童不敢分辯,應言只得唯唯諾諾地退下。
那人兀自發完一頓脾氣,便走過來池邊,按了按我的脈象,語帶不耐道:“就差一刻鐘,最后一個小周天也該運行完了。”但正當我滿心期待地瞅向他時,他卻沒有猶豫地搖搖頭,拂袖起身:“重來一次。”
我聽得嘴都癟了下去,忍不住嚎道:“師父──還泡啊?再泡我不得皮膚都爛了。”
“妳這般傷勢,還由得妳憊懶任性!”師父此話說來,已是無比兇狠了,一副“妳不泡爛為師亦可以親手砸爛妳”的架勢,好似又眉頭打結著怒瞠了我好一會。
但其實他此刻眼上蒙著白綾,瑤池畔又熱氣裊繞的,朦朧成了一片,根本瞧不清楚他的神情。
可我仍是不禁打了個寒顫,誰讓我生來便是最最害怕師父生氣。
──是的,師父自人界歷劫歸來了。就在他走的那一個百日后,也是我差點喪命于大西海底數月之后。
孰能料到,過往我總是擔心害怕若惹得師父生氣,恐會被摔個粉身碎玉、再也不能當個睡美人,最后也果真如此。只是并非師父、也沒真有那么一個誰摔著我,而是我自己將自己給坑到了這一番境地。
據說當時勾陳上神趕赴至海底冰牢里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幅光景。
美人玉碎,支離瓦解,早已看不出那原來是怎生模樣──被神情僵硬如死人的妖界少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他一動也不動,宛若一座結了冰的雕塑,眨眼不曾,便連呼吸也無。
其身周所張開的結界,更是隔絕了牢里萬年不曾歇停的冰風。好似只消他一有不慎,手里玉石碎片剎那間化成灰飛,煙消云散,再不見蹤跡。
我初初醒轉過來一得此訊,權且當作笑話聽聽,道是錦離本就像個死人,絕非因我之故。
但見師父何止一臉鐵青,簡直那叫一個亟欲殺人滅口之狀,我只得捏著鼻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不過說來那時我也委實傷得極重,渾身像被斷成一截一截似的割裂般的疼,哭都來不及,又哪里笑得出來。
回思至此,屏風外忽然傳來像是白綾被扯下的窸窣聲,才令我猛一驚覺,出聲道:“……師父可是要單獨去見上君么?”
我之所以這么問,自是因為那一個天宮嶺勾陳上神不知何故特別喜愛我這個小輩,不然也不會一路照拂我到了大西海底,又將我自瀕死的邊緣救回天界。只是不想他竟原先便與師父是舊識,我在蘭明宮五千年都不曾與他打過照面,如今他為了探望我的傷勢,近日倒是來此走動得極為勤奮。
“──妳繼續運功,好生養護,不足一時辰不許出來!”
然師父卻是十分不喜此上神不請自來的行徑,偏他又是歷盡天劫而成的上神,算來師父也不知小了幾個輩分,豈能拂逆。
是以師父也未理會我的疑問,只是更加嚴厲地斥道:“午時若我察妳脈息仍并無疏通,便表示只泡這一點時間果是無用──妳明兒開始便呆在這池里泡一整天直到為師滿意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