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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丁大昂著頭,得瑟至極,“為了這點破事,我家大人昨晚都沒休息。”
卷宗丟失的事報上去后小吏就沒休息好,這會兒神色倦怠,疲憊不堪,大人們先罵聶御史飛揚跋扈,欲借羅侍郎的手除掉他,失敗后反過來責備他失職,還為聶御史開?脫,說他玩忽職守弄丟卷宗怪到聶御史頭上,他對?天發誓,卷宗就是被聶御史拿去的。
人微言輕,沒人信自己罷了。
現在看?丁大把卷宗還回來,雖不是原宗,也能保住他位置了。
他感激涕零道,“謝聶御史體恤,下官感激不盡。”
丁大哼哼,抄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
聶鑿的人在哪兒都趾高氣揚的,眾人見?怪不怪了,反倒是來刑部打聽消息的張碩,看?丁大把刑部眾人震懾得戰戰兢兢,與有榮焉,倍感驕傲,他躲在樹背后,等丁大走近了湊過去,“丁大...”
見?是他,丁大俯身行禮,但?沒過多寒暄的意味,徑直往前走。
張碩湊得更近,“丁大,能否幫我個忙。”
兵部硬闖他府邸,抓了兩名仆人,關到刑部監牢的,他害怕出事,想把人弄出來。前些日子還熱絡巴結討好的人又開?始對?他冷言冷語相向,他花了五十兩,別說人,連個影子都沒看?到,他直覺告訴他要出事,不得不厚著臉皮再?來。
說話間,他右手順進袖子摸了個脹鼓鼓的深綠色錢袋塞到丁大手上。
“丁大,你幫幫我。”
丁大低頭,張揚的眉眼變得格外?嚴肅,“張御史,你想害小的不成?”
大人有令,背地不得收人賄賂,否則以軍法處置,誰背后花錢找他辦事,必想害他尸骨無存,他甩開?張碩的手,順勢把錢袋子扔到地上。
地面覆著厚厚的雪,錢袋落入雪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張御史,汝乃朝廷命官,竟公然向一個奴才行賄,你不想要你頭上的烏紗帽了?”想到張碩碰到了自己手,他嫌棄的擦了擦,腳下生風地走了。
張碩心下凄惶,撿起?錢袋想追上去,走廊盡頭突然走來幾個威風凜凜的人,張碩認出他們是刑部負責抓捕犯人的官差,自己上次被抓就是他們所為,不由得面色大變,提起?褲腳急速狂奔,惹得幾人撇嘴不屑,問為首的男子,“獄卒說張府下人懇請見?尚書大人,說有事稟告,估計就和張御史有關。”
幾人官職不如張碩,眼里卻極為瞧不起?這種人的。
御史巧舌如簧,最愛添油加醋毀人名聲,像張碩這種見?風使舵的墻頭草,真要做過什么見?不得人事太正常不過了。
御史臺就沒有誰是干凈的。
畢竟他們的頭兒是個連親祖父都不放過的人。
“尚書大人諸事繁忙,這兩日就別去打擾他了。”
“是。”
安寧侯主動請纓調查章州案沒有動靜后,好幾撥人進宮去了,先皇在時,都怕這樁差事落到自己頭上,能躲則躲,不惜把羅忠推出來,外?人以為先皇派羅忠前往章州是器重他,實則找不到人了,文武百官推諉不愿細查,先皇手里沒人,不得已啟用有幾分?清明的羅忠。
事實證明,爛泥扶不上墻,羅忠非但?沒查出點線索,還把薛向志查死了。
之后誰還敢再?去啊。
眼下不同了,章州案懸而未決,又有攪混水的聶鑿,他們不把這份差事攬過來,被聶鑿搶去后果不堪設想,因此得知安寧侯遞折子自請去章州好多人都坐不住了。
夜里,嘉祥帝把章州官銀失竊案的卷宗粗略地翻了一遍,天亮才回到寢宮,沒來得及喝杯茶,宮人就說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少卿求見?,嘉祥帝心有惱意,卻也耐著性子接見?了,至于兩人請求他讓大理?寺和刑部查官銀失竊,他沒答應。
等兩人走后,又來了幾撥人。
對?章州,這些大臣極為感興趣。
越是這樣,嘉祥帝越懷疑其中有貓膩。
這些大臣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曾忠心耿耿的輔佐先皇治理?江山,可他剛上任,這些人沒少暗中使絆子,要不是他召聶鑿回京,這個皇位他能否坐穩都不好說。
一朝天子一朝臣,作為帝王,沒有自己的人很?容易受奸臣蒙蔽。
真要查章州案,聶鑿才是最佳人選!
大臣們陸陸續續進宮,好多人都在觀望發生了何事,之前還想和兵部搶權的霍權半點不著急,沖嘉祥帝和聶鑿的交情,這樁事不可能交給外?人,圣心難測,而圣心最是難得,聶鑿在嘉祥帝很?小的時候就把圣心攥在手里了,除非聶鑿起?兵造反,否則嘉祥帝不會殺他。
這也算自己的保命符。
霍權沒有出府,趁聶煜獨自寫功課,他探了探陳如松口風,如他所料,聶煜拿了卷宗不識字全?請教?的陳如松。
“聶大人。”陳如松白著臉,嘴唇顫抖不止,“草民自知身份,不曾偷看?官府卷宗,還請大人明察秋毫。”
“陳先生多慮了。”霍權安慰道,“陳先生是讀書人,知禮守法,我怎么會不清楚,我找先生來,是想問問煜兒的情況。”剛剛他看?過聶煜的功課,其他還好,算術好像難了些,剛啟蒙的孩子,會數數就不錯,聶煜的功課一日比一日難。
他問陳如松。
陳如松額頭冷汗密布。
“草民也沒辦法,煜少爺天資聰穎,按部就班似乎有些浪費他的天賦了。”
陳如松頗為矛盾,學生好學勤奮,為人師何等欣慰,偏偏是聶煜,滿肚子壞水,真讓他刻苦讀書成人,日后只怕會成為大昭禍患,他布置難度大的題也是存了私心的,難度太小,聶煜幾下就把功課寫完了,然后就開?始背詩練字,精力充沛,非普通孩子比得上。給他布置難點的功課,光思考打草稿就要費些功夫,等他寫完剛好天黑,他就沒心思去忙其他的了。
擔心霍權看?出端倪,他布置的功課沒有超出他年紀太多。
正兒八經?的私塾,十來歲孩子功課的難度。
他這般告訴霍權,也是想表明自己盡職盡忠罷了。
畢竟說了謊,他臉色隱隱泛紅,在燒著炭爐的房間倒不顯得怪異,霍權嘆氣,“是啊,煜兒是個聰明的孩子。”
做先生的都這樣說了,霍權要是反對?倒顯得可疑。
靜坐無言,陳如松繃著神經?,半分?不敢松懈,握著茶杯的手緊了又緊,琢磨著要不要再?夸聶煜幾句,但?看?霍權眸色黑沉,遲疑許久,佯裝喝茶緩解心底不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