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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該如何打招呼？

余晚晚在知道他就是定北王時就知兩人總有一日會在這宮中再次重逢，只她從未想過這一日會來的如此快。

快的讓她毫無準備，只能傻愣愣的看著他走近，看著他對著她揚起只出現在記憶中的笑容。

然后，擦身而過。

她心中不是沒有涌起失落，但失落之后又是后怕。

在這深宮之中，他是重臣，她是嬪妃，他們之間若是可以從不相識才最適合不過。

她唇角掛起自嘲，心中已是從容。

再次回到大殿，午膳已經送來，她這般品級不高的宮嬪只幾人湊著一個臺子，在宮人的伺候下隨意了用了膳。

余博文幾次想要不顧禮法湊到余晚晚的近前，都被鄒遠不著痕跡的擋了下去。

“余大人，本王還是第一次參加宮中的法事，不知竟會如此熱鬧?！?

余家同鄒家也算半個姻親之家，一向又故，余博文不好駁了鄒遠的面子，只能擠出絲笑容。

“這宮中的盛事一向熱鬧，你這次要在京城呆到年后才回西北，還有機會感受一二。”

鄒遠通身的煞氣在對著余博文時，已是斂了干凈，他一笑面上的冷肅就收了干凈，通身的氣質干凈的如尚在書院學習的少年郎。

“多謝余大人告知一二，不怕余大人笑話，本王從未想到今日會有如此多嬪妃和朝臣到此?！?

這殿內殿外都是人，你就算想女兒，也要注意場合，宮中的三位主子此時都在，你去見女兒你想問什么？

在這后宮中過得可好？

這樣的問題讓余晚晚如何回答？

鄒遠隱晦的提醒讓余博文心中一緊，回身再望向余晚晚所在的位置，就見她身邊的宮人竟是不貼心的連個杌子都不幫她尋一個。

已經站了一整個上午，中午不能好生歇一歇，這要如何撐過下午？

“余大人稍安勿躁?！?

鄒遠面上的笑容依舊溫潤，余博文正心疼著，就見殿外有小宮人手中拎著七成新的杌子進來，殿內沒有落座的嬪妃每人都分到了一個。

“定北王是如何得知……”

周圍的朝臣也不算少數，余博文后面的話未說，鄒遠卻是輕點了下頭。

“剛剛聽太后娘娘身旁的宮人對著小太監有這般交代?！?

見著余晚晚終是能有個杌子歇腳，余博文心中的擔憂微微放了放。

“多謝定北王?！?

“余大人客氣?！?

過了未時一刻，下午的法事繼續進行，這一次太后和皇帝一人手持一份經文站在僧人隊前，虔誠的將經文放于案臺之上。

二人拈香引燃，對著佛像參拜，有僧人舉著托盤在殿內行走，眾嬪妃拈香在手上，虔誠參拜后，護壇義在殿內穿行，將眾人手中的香集起，傳至案臺之上。

唱經的聲音在大殿中擴散開來，香燭引燃，經文聲聲中檀香繚繞。

又有僧人在殿內穿行，手中提一籃，籃中是眾人抄寫的超度經文，眾嬪妃身邊的宮女上前將各自主子抄寫的經文取來。

經文在手中展開，所有嬪妃和朝臣跟著僧人開始唱誦。殿內外，檀香繞梁間，只佛樂陣陣。

余晚晚手中經文并不是她先前所謄寫的那幾份，她不知芷蘭是無心還是故意而為之。

她自認從小到大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就算此時手中的經文田他虔心謄寫又如何，她身正就不怕夜間有冤魂撞門。

她身后的芷蘭在攤開經文的第一時間就面露驚恐的神色，余晚晚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晴朗的午后突然卷起狂風，不知從何處卷來積云，遮天蔽日。

天色瞬間暗了下來，竟如戊時般灰暗，殿內之后法事引燃的燭火在風中明明滅滅，拖拽出滿殿斜長錯亂的影子。

又是一陣風突的從殿外卷入，將燭火全部熄滅。

殿內一片幽暗，只案臺上燃起的香發出星點紅色的光影。

唱誦的聲音未停，但這經文聲在這灰暗的殿里竟是挾裹這無邊的恐怖，讓膽子本就小的嬪妃禁受不住，抱著頭發出刺耳的尖叫。

有人抱著頭向外跑，有人想要拉緊身旁的人，推推搡搡之間，殿內變得無比雜亂。

身旁的芷蘭和紫蘇這一刻不知又躲到了何處，余晚晚被身邊人推搡著，她心中也格外驚恐，但自小受過的教育讓她無法向旁人那般大喊出聲，她一手捂在口中，死死的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