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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今天是你十七歲生日,我們忙活了一日,做了這些酒菜,不論你來不來,我們都等著,守著。”葉珺傾道。“我……”
郁靈素再度濕了眼眶,打斷葉珺傾道:“我這不是來了么。不必麻煩了,這溫度正好。”
“傾兒,落座吧。”郁長勛發了話,葉珺傾方點了點頭,坐下。
郁靈素方想拿起湯匙,手臂便被向后一拽,郁靈素急忙回頭,便看見哭成淚人的郁榮軒拽著她的胳膊。
郁靈素淺淺一笑,輕輕一拉,便將郁榮軒抱在了懷里。
“榮軒倒是重了不少。”郁靈素幫郁榮軒擦干了眼淚。“男子漢哭什么。”
“榮軒,你姑姑受了傷,快下來。”郁凌鋒趕緊道。
“沒關系的,哥哥。我不過受了點小傷,沒必要那么緊張。”
“鳳逐崖那個地方,九死一生,豈是你說的那般輕巧?”郁凌鋒道。“你怎么這般不顧念自己,你胡鬧,宸王殿下也任由你犯險不成?他如何保護你的?”
“凌鋒,不得無禮。”郁長勛道。
“我……”
“大哥,當日若沒有他,我早就葬身泥沼了。他以命相護,怎么還要受哥哥的責罵嘛。”郁靈素道。
“姑姑,方才父親不讓我靠近你,說怕我牽動你的傷。□□軒想你。”郁榮軒道。“當日傳言你死了,榮軒……榮軒……榮軒……”
“你到底想說啥。”郁靈素笑道。
“榮軒一點兒也不信,姑姑怎么可能被他們害死。”郁榮軒破涕為笑。
“你這個小鬼頭。”郁靈素笑了笑。
郁凌鋒依舊不放心郁靈素的傷勢,一把將掙扎著的郁榮軒拎了過來。
“素兒,你身上的藥味這般重,是重傷未愈,還是……”趙念嵐道。
“都是些補藥而已,皇甫宸找來的一個,嗯,對我來說算是醫者吧,都是她喂給我的。沒事兒的。”郁靈素笑道。
趙念嵐點了點頭,不再過問。
“今日是你的冠笄之禮,只是這里簡陋了些……”趙念嵐道。“對不起素兒,你從小到大,母親從未給過你一個像樣的生日禮,如今,連這冠笄之禮都不能給你……”
“母親,你知道,我向來討厭那些繁文縟節。況且今日你們身陷囹圄……是我……”郁靈素一笑。“罷了,母親,就幫我梳梳頭,好不好?”
“好。”趙念嵐點了點頭。“你也給我們講講,你同宸王殿下這些日子的經歷,好么?”
月色融融,夜涼如錦緞上傾瀉如水的銀絲,皇甫宸望著屋中搖曳的燭火,笑意久久未曾逸散。
她的素兒,終于十七歲了啊。
斑駁的門吱呀而開,郁家人緩緩踏出門來,郁凌鋒看向皇甫宸的目光,亦多了幾分柔和。
在他們身后,郁靈素最后一個出來,那般含羞帶怯的模樣,映入皇甫宸的眼,直讓他癡了。
玉蝶簪輕綰青絲,發上珠翠點綴,環佩叮叮當當地輕響,新換的淡粉色錦衣上,桃花爛漫,若少女心思,燦然嬌縱。
直到郁靈素低低喚了句“聽軒”,皇甫宸才回過神來,急忙向豫王夫婦行禮。
“不必,素兒將你們的事說的清楚。多謝你這些日子對她的照拂。”趙念嵐道。“也多謝你對我們的照顧,若是沒有你,我們哪能以階下囚的身份過這般的生活?”
“王妃客氣。”皇甫宸禮數周到。
話音方落,便有小內監來催皇甫宸和郁靈素。
“此地終歸是是非之地,你二人在外千難萬險,還是不要久留于此,免得落下把柄給賊人。”郁長勛一邊說著,一邊拉過郁靈素,將郁靈素的手輕輕放在皇甫宸掌心。
皇甫宸也不避諱,立即反握住郁靈素的手。
“不論生死禍福,請你護她一世長安。”郁長勛道。
皇甫宸并未多言,只是目光堅定著重重點頭。
千萬情絲,盡在不言中。
月兒圓而又缺,缺而又圓,周而復始,如潮汐漲落。
微笑暫別,郁靈素隨皇甫宸踏上前往罪奴所在院落的路。一路上,郁靈素心事重重,還在想著郁家如今的處境。皇甫宸也不開口勸她,只是緊緊攬著她的肩,柔柔的力道,給了她無聲的支撐。
鞭聲伴隨著隱忍的嗚咽由遠而近,那嗚咽的聲音那般熟悉……
郁靈素一個激靈,陡然清醒……
若冰……
皇甫宸亦皺起了眉,眸中泛起森寒的顏色。不知是誰如此不識抬舉,竟然敢傷他所愛之人的侍女。
“是你任由他們這般對若冰?”郁靈素難以置信道。
皇甫宸搖了搖頭,道:“只怕有人想要殺人滅口。看來我們無法悄無聲息地接走若冰了。”
郁靈素聞言,點了點頭。旋即飛身上前,一掌震碎了大門。抽出腰間的軟鞭,卷走那打人的嬤嬤手中的鞭子,又重重揮鞭,在那嬤嬤臉上留下兩道血印,打碎了她滿口的牙。
若有人指使,她便不能容許這嬤嬤有自盡的機會。
“見過宸王殿下,見過安瀾郡主。”一院子的人驚慌失措地跪下。
“郡主,郡主……”血泊中,若冰蓬頭垢面,躲閃著郁靈素的目光。
郁靈素收起鞭子,柔聲道:“我郁靈素的侍女,怎么連躲都不會?你就任由她打你?若疼,你便哭出來,怎么連哭都不哭?”
“若冰不能丟郡主的臉。”若冰方才隱忍堅強,在見到郁靈素那一刻,便再也忍不住決堤的淚水。
“你傻了么?我面子那么大,你丟一丟又能怎樣?”郁靈素道。“你真的想死么?”
若冰低聲抽泣,郁靈素只得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皇甫宸深深看了那嬤嬤一眼,思索片刻,嘆了一口氣,心下了然。
郁靈素看著遍體鱗傷的若冰,殺氣驟然凌空而起,卻被皇甫宸的柔聲叮囑攔了回去。
“宮中濫用私刑者,皆移交宗族獄審理后再由皇后娘娘定下罪責。如今人證眾多,沾了血的鞭子尤在。”皇甫宸一指跪在地上的嬤嬤。“你若有辯駁之言,便去沈洛云少卿面前再言吧。帶走。”
身后立即有小內監尋來的人將那喊冤的嬤嬤帶走,將渾身是血的若冰抬到了馬車上。
皇甫宸冷冷看了在場的幾名嬤嬤幾眼,扶著郁靈素大步離開。
方踏出罪奴之處,便立即有人上前來請皇甫宸和郁靈素前往陛下寢殿。
“陛下召見我們?”郁靈素一頭霧水。未待郁靈素反應過來,皇甫宸便拿捏好力道,迅速出手打暈了她。
“殿下這是……”
“沒看到么?郡主因為今日操勞過度,又受了刺激,暈過去了。”皇甫宸面不改色。“回去回我父皇,我帶靈素回府診治,明日傍晚,我自會帶她進宮面圣請罪。”
未待那傳話之人反應過來,皇甫宸已抱著郁靈素揚長而去。
暗影之中,有一人淡笑目送他二人離去,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