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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峰回路轉
晨間柔柔的太陽已經轉為晌午無情的光芒,雪霽天晴,終有峰回路轉。
盛家內宅幽靜的小院恢復了平靜,皇甫宸同郁靈素帶著白頭領自密道返回了別苑,小屋之中,若無盛長河同盛詩瑤呆坐,便仿若方才那驚天謀略,那推杯換盞,那言辭之間便化解了所有明槍暗箭的會面,都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盛詩瑤握著郁靈素臨走時送給她的金釵,輕輕推了推盛長河,怯生生問道:“爹爹,你怎么了?”
盛長河如大夢初醒一般道:“沒事,詩瑤有什么事要和爹說嗎?”
盛詩瑤笑了笑,道:“沒什么,我只是現在還在想,郡主她,怎么會生的那么美。老天真是眷顧。”
盛長河一臉慈愛地拍了拍女兒,道:“不僅美,還有極深的城府,不輸給男兒的氣魄與勇毅。遇到了殿下和郡主,爹爹是覺得呀,我這十年苦讀,十年為官,都是虛度光陰。有些人,縱然不憑著身份,從一開始便可以憑本事站上我們這些人永遠都到不了的高度之上。”
盛長河說罷便苦笑,搖了搖頭。安瀾郡主同宸王殿下一唱一和,語氣溫和卻又字字珠璣暗藏刀鋒,輕而易舉就化解了他盛長河想要邀功的舉動,勸解他一切要為靈安大局為重,不要在乎自己一城一地的得失。
以退為進,再先發制人,這些計策相互連綴,加之皇甫宸與郁靈素與生俱來的氣勢,直讓他盛長河所有的謀劃都成了一紙空文,還險些作繭自縛。
盛詩瑤見父親的臉色自皇甫宸和郁靈素離去之后便愈發難看的臉色,不禁問道:“父親,那你這次是升不了官了嗎?”
盛長河回過神來,拍了拍盛詩瑤的背,柔聲道:“恰恰相反,我們也許很快就要搬去太守府了。”
盛詩瑤起身,學著貴女們的模樣行了一禮,道:“女兒恭喜父親。”
“你這又是哪里學來的?”盛長河哭笑不得。“詩瑤啊,殿下和郡主勸說我不邀功,其實是在力保我。若此番他們能成功,我便是功臣,太守之位,潑天富貴,便都在我眼前。若他們不幸失敗,那此事也與我無關。他們勸說我,其實是要告誡我不要妄圖結黨營私,要中正守禮。如此,恰恰是要提拔重用我呀。詩瑤,以我的才能,怕是根本入不了大殿,但混個太守,倒還是綽綽有余。”
盛詩瑤搖了搖頭道:“詩瑤不懂。”
“何止是你,我也是想了又想,才參透了一二。”盛長河笑了笑。“他二人一唱一和,輕而易舉就破了我設下的局。恐怕,他們二人聽聞我們要在此處宴請他們的消息時,心里就已經對今日之事猜到個七八分了。如此才能,如此心思,短短時間內竟能有如此縝密的安排,已讓當世大多數才俊望塵莫及。再加上二人之間默契,這天下日后被他們二人取了,其實也不是什么太值得驚訝的事情。殷家,怕是氣數將盡。”
“那郁家不是還在牢中嗎?”
“那你看郁靈素今日之形容,可有半分欽犯的模樣?氣度雍容,舉止得體,倒比那皇后娘娘還要鎮定華貴。”盛長河道。“她應該早就有了退敵之策。領兵數萬的女將,豈是說倒就倒的?況且,他背后還有個高深莫測的宸王殿下呢。九國風云,天下變色,也不過是宸王殿下一句話的事。”
盛詩瑤聽得愈發云山霧罩。
“詩瑤啊,原本我以為郁靈素也不過就是身份高所以被世人尊崇,那些神乎其神的傳言多半為虛。如今一見,父親真是想罵那些傳言之人,將她的才能傳得太過低了些。傾全禹東的女子,恐怕除了她那好友沈洛云,再難有人能望其項背。那些妄圖撼動她地位之人,不過是以卵擊石;那些想要擋她路的人,更是螳臂當車。她,有遇神殺神,遇佛弒佛的資本啊。”盛長河道。“而那宸王殿下,因著殷家掣肘,其才能恐怕發揮不到十分之一。若是郁靈素斗敗了殷家,那宸王殿下的鐵騎,便必然要掃蕩九州,收服四海了。”
“父親,那詩瑤現在又該做些什么呢?”
“我們不求大富大貴,也不求能與安瀾郡主平起平坐。”盛長河似乎是突然響起了什么,笑了笑。“不過,如今的事尚且說不準,未來的事誰又道得明呢?”
盛詩瑤搖了搖頭。
“走吧詩瑤,我送你回去睡午覺。”盛長河抱起女兒。“過幾日,等這些事都告一段落,父親便去為你尋一位師父,你定要將這玄州才女之名,收入囊中。”
密道這頭,院落恢復寂靜;院落那頭,郁靈素半靠在榻上,任由皇甫宸逼著喝完了一大碗味道奇苦的藥。
“咳咳。”郁靈素趕緊吃下皇甫宸遞過來的蜜餞。“阿霜這藥,也真是苦得太過分了。”
“你以為能瞞的住我,才是傻的過分。”皇甫宸冷冷道。“你的身體狀況我豈能不關心?你想瞞我,我便假意被你瞞住,暗地里關心你就是了。可你真的以為我也同你一般,傻得可以嗎?”
郁靈素撇撇嘴,無話可說。
“你……”
“你可別說讓我留在這里的話,你要是敢把我扔下,我就死給你看!”郁靈素色厲內荏。
皇甫宸忍俊不禁,道:“說你傻,你還真傻。你還是跟在我身邊我放心,你在盛家,只怕反倒會陷盛家于危難,你自己還會陷入到更危險的境地當中。不過,你要自殺這件事,我倒是很想看看。”
郁靈素置之不理,繼續吃起了蜜餞。
皇甫宸笑了笑,輕輕拍了拍郁靈素的頭,柔聲道:“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記得以后不要不顧念自己,我這里,痛得發狂。”
皇甫宸一手引著郁靈素將素手緊緊貼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溫柔地輕撫著郁靈素的發。
郁靈素笑了笑,輕輕靠在皇甫宸懷里。
“其實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這么好心,保護了白頭領。”郁靈素輕聲道。
“難道你夫君在你眼里,一直是個兇神惡煞的惡魔?”皇甫宸搖了搖頭。“其實你說的也對,我倒是的確也沒有那么好心。”
“你是如何善心大發的,從實招來。”
皇甫宸笑了笑,道:“當日派人跟蹤保護白頭領,也不過是防止他們來向你尋仇罷了。況且,那白闊海還算是有良心,日后也未必便不能為我們所用。只是后來,他入了殷家,我便不好插手,將人都撤了回來,不想,他竟然卷到了這件事當中。”
“我是因禍得福,你是種因得果。”郁靈素道。
“嗯,不愧是才女,這形容倒是貼切的很。”皇甫宸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