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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用我救。”郁靈素胸有成竹。“千軍萬馬前我依舊能鎮(zhèn)定自若，我會怕你？千軍萬馬前我的同伴們依舊能穩(wěn)若泰山，他們會任你擺布？你以為我?guī)熋檬巧档拿矗俊?

那女子又是一驚，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對你師妹下手？”

“你看，我就說你尚小嘛。”郁靈素笑道。“有經(jīng)驗(yàn)的精英人才，不會輕易被人牽著鼻子走。云茵留守駐地，駐地又空虛。是個(gè)有頭腦的綁匪，都會找軟柿子捏的。我郁靈素給你上了一課，還不謝我？”

那女子冷哼一聲，懶懶道：“我看未必，以她緊張你的程度，她未必能冷靜下來。我命人打造了你平日戴過的金釵，她不會不認(rèn)得吧。讓她一人來救你，她舍命也會來的吧。”

“你準(zhǔn)備得還挺周全。”

“過獎。”

“別急著沾沾自喜，我沒有夸你的打算。周全未必能贏。有些時(shí)候，準(zhǔn)備貴精不貴全。”郁靈素笑道。“欺負(fù)我凌竹山無人的，大都死的很慘。”

“羽翎和周元晗能抽開身，云茵聰明的話，一定會去找他們。棋山寺上，這些人再厲害，也不敢造次，反而會畏首畏尾。”衛(wèi)云軒傳音入密。

郁靈素點(diǎn)了點(diǎn)頭。

“要么你現(xiàn)在跟我走，要么你師妹來了，用你自己，換她。”那女子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姑娘，我，真的不喜歡喝酒。”郁靈素突然有了興致。“你是誰？”

“有綁匪愿意自報(bào)家門的么？”

“好，你不說，我便猜。”郁靈素指點(diǎn)江山般道。“你是元平都城的人。”

“不是。”

“不，你是。”

“我不是。”

“嗯，你肯定是。”郁靈素?cái)蒯斀罔F道。“若你方才答是，我才會猶豫，不過現(xiàn)在，我反而能確定。這山上，列國俱在，沒有哪一國會冒著被我發(fā)現(xiàn)的風(fēng)險(xiǎn)在棋山寺造次。唯有你們元氏的人，山上無人，不必怕一擊不中，我會報(bào)復(fù)，你沒有后顧之憂，才敢直搗凌竹山駐地。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太小看了我?guī)熋谩！?

“師姐！靈素師姐！你別怕，云茵帶著宸哥哥來救你啦！”云茵的大嗓門由遠(yuǎn)及近。

郁靈素一愣，衛(wèi)云軒笑意難掩。

“啥？”郁靈素呆呆道。“皇，甫，宸？”

云茵你個(gè)死丫頭，驚動他干什么呀……

對面的女子也明顯抖了抖。

片刻，云茵俯沖下來，撞進(jìn)郁靈素懷里。

“師姐傷到哪里沒有？”云茵前看后看。“宸哥哥，我說的沒錯吧，師姐厲害著呢，你著什么急呀。咦？軒哥哥也在。那我叫宸哥哥做什么，多此一舉嘛。”

云茵你個(gè)死丫頭，口無遮攔，看熱鬧不嫌事大，你要害死你師姐我嗎？

“師姐，云茵厲害吧。”云茵道。“我用你給我的紫玉鈴鐺里的機(jī)關(guān)放倒了壞人，我知道此事暫不宜鬧大，事情未明，恐有嫁禍。所以沒有找別人，直接找了宸哥哥，他二話沒說，就把我拎下山了……”

氣氛一時(shí)詭異，云茵的話，郁靈素一句也沒聽進(jìn)去。皇甫宸鐵青的臉，蘊(yùn)滿了“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危險(xiǎn)。

他掃了郁靈素一眼，就死死盯著衛(wèi)云軒。衛(wèi)云軒也不避讓，死死回敬著他。

“你們不是來救我的么？”郁靈素訕訕道。“現(xiàn)在這算什么？”

沉默……

郁靈素真想掐死云茵。

那女子見情況不對，立刻逃離。

“師姐，追啊！”云茵熱血沸騰。

兩只大掌同時(shí)抓住了云茵的胳膊，異口同聲道：“莫追。”

云茵呆住，郁靈素愣住。

兩個(gè)男人卻像沒事人一般冷冷對視。

“她多半來自元平都城，事情未明，不宜鬧大。”衛(wèi)云軒柔聲對郁靈素道。

郁靈素呆若木雞。不過，她為什么要有這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

“她不用你教。”皇甫宸一把抓住郁靈素。“跟我回去。”

不等郁靈素反抗，皇甫宸已將她一把撈起，提氣飛身而去。

云茵拍了拍衛(wèi)云軒，柔聲道：“唉，軒哥哥，下手要趁早。對付我?guī)熃氵@種無賴，就得比她更無賴。”

衛(wèi)云軒盯著郁靈素離開的方向，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送你回去。”衛(wèi)云軒帶著云茵，不緊不慢地離開。

一個(gè)人影，陡然從林中現(xiàn)身，向方才那扮作郁靈瀟的女子離去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掠去。

密林之中，黑衣人齊齊跪地，面前正是他們稱作公主的女子。

洗盡易容之法，女子清麗的面容，稚氣未脫。

的確，尚小。

“請公主責(zé)罰。”黑衣人之首道。

“罰什么？”那女子柔聲道。“起來吧，你們無過。”

“跪著，誰說無過。”冷冷的男聲響起。

“哥哥！”那女子面露喜色，驟然轉(zhuǎn)身。

一個(gè)身著粗布衣服的男子，輕輕拍了拍女孩兒的頭，斂了氣勢，不掩寵溺。

“你個(gè)小傻瓜，郁靈素豈是那么好哄騙的人？”男子緩緩道。

“我以為她只要下山，便一定有松懈。”女孩兒委屈。

“江湖傳言，她神乎其神，所言非虛。你爭功，卻連命都不要了么？”

“我，我，我只是……”女孩兒支支吾吾起來。

“你只是想要向我母后證明，你雖然是個(gè)庶女，一樣可以為國效力，對么？”男子道。

女孩兒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糊涂，你向她證明什么？你這樣急功近利，如何打得過郁靈素？以后所有的事情，必須向我匯報(bào)后再做決斷。若再擅自行動，你就待在元平，一輩子別出來！”

“哥哥！”

“你眼中還有我這個(gè)哥哥？嗯？”男子挑眉。“人心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郁靈素，也沒有你想的那么好騙。她久經(jīng)沙場，你的一條小命，不過是她手高手低的問題，你如今撿了一條命回去，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她的敏銳，常人難及。”

女孩兒不甘心地冷哼。

“不過，你今日雖打草驚蛇，卻讓我明確了，她最大的軟肋。”男子道。

“嗯？”

情，她重情。郁靈瀟，還會是他手中，一個(gè)天衣無縫的籌碼。一個(gè)，將郁靈素永遠(yuǎn)拴在他身邊的籌碼。

“暫時(shí)不要動郁靈素，你們?nèi)舾以賯莨治覠o情。”男子面對黑衣人，冷冷道。“我們元平都城，還沒有必要，為殷同全所擺布。你們別忘了，郁靈素，是巫族要的人。”

黑衣人們打了個(gè)寒顫，連那女子，也不禁后怕起來。

男子輕輕拍了拍他妹妹的背，柔聲道：“你永遠(yuǎn)都是我妹妹，是我最尊貴的公主，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女子笑了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得回去了。”男子柔聲道。

“嗯，哥哥小心。”女子巧笑。“我不會搗亂的。”

“知道也要做到。”男子說完便轉(zhuǎn)身，冷冷拋下一句話。“若再拿公主的命換你們的前程，你們知道我的手段。”

“是。”為首的黑衣人鄭重應(yīng)答，抬頭一看，男子已不見蹤影。

“公主，去休息吧。”為首的黑衣人道。

那女子也沒有推脫，徑直隨著侍從離開了。

“姐姐，王后和太子，我們到底聽誰的？”待公主走遠(yuǎn)后，其中一個(gè)黑衣人看向?yàn)槭椎暮谝氯恕?

為首的黑衣人摘下頭巾，青絲如瀑，竟然是個(gè)女子。

為首的黑衣人指間骨骼作響，望著男子離去的方向，冷冷道：“這天下，終有一天，是太子殿下的。”

“明白。”　　為首的黑衣人苦笑，太子殿下，怕是動情了。他對誰動情都可以，可為什么，是對郁靈素？

如今局勢，巫族大祭司在養(yǎng)病，冥川在千方百計(jì)奪得權(quán)柄，王后斡旋其中。王后認(rèn)為先將郁靈素弄到手，便有更大勝算制衡巫族，向巫族討要更多的利益。可郁靈素也是個(gè)燙手的山芋。

太子的意思，也不無道理。郁靈素羽翼未豐，巫族內(nèi)斗本不必耗損元氏的力量，殷同全是落井下石之輩，不會真心與元平都城合作。到不如等郁靈素斗敗了殷同全，他們再出手。

可太子和殷同全的同盟？

女子冷笑，同盟都是有利用價(jià)值的，若是有一日殷同全失去了利用價(jià)值，那又叫什么同盟？

只是，太子似乎對他的獵物，動了情……

人世間的緣分，為何這么多冤孽……

那個(gè)千軍萬馬中淡然揮墨，只一點(diǎn)，便成江山的女子，究竟何德何能，竟傾了整個(gè)天下。

棋山寺半山別院，偏僻清幽的小院中，人聲散去。

郁靈素靜靜坐在床上，看著靠在床柱看書的皇甫宸。

“還沒看夠？不累？還不睡？”皇甫宸低沉的聲音幽幽傳來。

“我坦白。”

“清者自清，你有什么好坦白的？”

“不是，我是說，今天的這件事。”

“哦，原來不是悔過自己紅杏出墻。”皇甫宸面無表情道。

“你……”郁靈素別過頭去。

“你對郁靈瀟執(zhí)念這么深？”皇甫宸幽幽開口。

郁靈素嘆了口氣，回過頭來，道：“你也知道，我挺孤獨(dú)的。”

“你現(xiàn)在有我。”皇甫宸終究是有些心疼，放下書本，將郁靈素?fù)г趹牙铩?

“你身后有千軍萬馬，那我真的不孤獨(dú)。”郁靈素玩笑道。

“千軍萬馬你不用面對，你有我一個(gè)，就夠了。”皇甫宸道。“再說，安瀾郡主的才華，可抵千軍。郁靈素的柔情，可醉英雄。我有你一個(gè)，也足夠了。”

郁靈素向皇甫宸懷里蹭了蹭，輕聲道：“聽軒，我想你清楚，有內(nèi)奸。”

“別勞心勞神，信我。”皇甫宸皺了皺眉。

“我只是，不愿意懷疑他。”

“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周大哥，在房里嗎？”郁靈素問道。

“嗯，我派人去看過。”

郁靈素的心竟陡然放松下來，笑了笑。困倦鋪天蓋地襲來，白檀香安穩(wěn)，身邊，有熟悉的溫度。

歲月靜好，有他足矣。

懷中的人兒呼吸綿長，長長的睫毛輕顫。

皇甫宸失笑，輕輕將她裹在柔軟的被子中，自己挑開被角，擁著她躺下。

袖中攏著紅色珠串，皇甫宸柔聲道：“不省心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