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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他。

“兄長說的這是哪里話？棋山寺中列國與江湖共襄盛舉，來者為友，何來外敵？”皇甫宸淡淡道。“我又去勾結(jié)誰呢？在座諸位光明磊落，誰又能任我勾結(jié)？”

皇甫憲自知失言，立馬道：“我只是怕你結(jié)交了什么不該結(jié)交的人，沒有別的意思。”

皇甫容瀟輕蔑地看了一眼郁靈素。

“殿下說的不該結(jié)交之人，可是我？”郁靈素眨了眨眼，笑道。“也對(duì)，紅顏禍水，傾國便是禍國，殿下如此稱贊靈素容貌，真是讓靈素愧不敢當(dāng)。”

“禍水一詞難道是夸你的不成？”皇甫容瀟言語譏諷。

“既然知道是辱罵之言，在這樣的場合，你二人又為何要咄咄逼人？我和皇甫宸并未做任何不利于你們的事，不過就是因?yàn)槟銈兞R了我?guī)熋茫覛獠贿^便說了幾句，你們就至于如此步步緊逼？成大事者心胸寬仁，一國嫡皇子言語相逼自己的弟弟，何來兄友弟恭？蘭臺(tái)正一品女相譏諷未來的同朝女官，又何談平和寬厚？你二人在靈安位高權(quán)重，如此而為，如何服眾？”郁靈素明白，此番拉攏同盟，勢(shì)必同皇甫憲兄妹交鋒，暗度陳倉不如正面迎敵，出其不意，也給在場眾人一個(gè)姿態(tài)。“我雖是江湖人，也是靈安人，這些話我今日不說，日后也要說。我郁靈素戰(zhàn)場出身，向來莽撞了些，如此直言不諱只是希望靈安康泰，天下安穩(wěn)，別無他意，還望殿下和公主莫要見怪。”

“好一個(gè)郁靈素。”莫清音撫掌贊嘆。“一番義正言辭，軟硬兼施，封住了他們的口。”

果然，皇甫憲與皇甫容瀟被郁靈素這一番滴水不露的話逼得暫無話可說。皇甫憲只得笑道：“安瀾郡主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我靈安女中豪杰，我皇甫憲敬佩。只不過，我與三弟聊聊家常話，你不必那么緊張。”

“但愿只是靈素多慮。”郁靈素寸步不讓。正欲再言之時(shí)，卻被身前伸來的手臂輕輕攔住。郁靈素立刻會(huì)意，靜靜退到了皇甫宸身后。

“兄長心念小弟，小弟感激不盡。只是此番，我是代替我?guī)煾肛S古道人，以玉生觀掌門首徒的身份來此同賀天地之壽，無關(guān)列國。”皇甫宸淡淡道。“只怕暫時(shí)無暇同兄長閑話家常。”

皇甫宸的話音如同一粒被扔入水中的石子，剎那驚起波瀾。

“玉生觀？”

“豐古道人的入室弟子竟然是……這……這怎么可能？”

“皇甫宸是玉生觀的，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學(xué)識(shí)淵博又武學(xué)高超。那軒轅逸呢？也是？”

“玉生觀掌門之徒，凌竹山掌門小徒，門當(dāng)戶對(duì)啊。”

眾人議論紛紛，各派領(lǐng)頭之人更是恭敬起身，盯著皇甫宸緩緩從腰間拿出的那塊溫潤的玉牌，玉生觀三個(gè)金字赫然在上。

玉生觀，天下武學(xué)流派集大成者，隱于幽谷中的世外高人，輕易不露面，不收徒。如今，不但收了列國皇族為掌門首徒，竟然還破天荒參與了棋山寺賀壽。這就如同天邊的一道炸雷一般，從不入世的玉生觀，數(shù)百年都未曾派人參與江湖之事的玉生觀，竟然選擇了走出幽谷，這是，要入世的前兆！

天將變啊！

各派與列國驚訝之余，難免各懷心思。玉生觀神秘異常，能否拉攏尚是未知數(shù)。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皇甫宸是靈安宸王，如今身邊更是有郁靈素在側(cè)，靈安郁家、凌竹山、玉生觀勢(shì)力在后，若是想稱霸天下，也不無可能。那皇甫憲這個(gè)嫡子，也不過就是隨時(shí)都會(huì)死無葬身之地的塵埃而已。

如何站隊(duì)，如何選擇？今年的賀壽，倒是無端變成了靈安內(nèi)斗……

眾人尚在驚愕之時(shí)，一道柔媚無骨的聲音驟然響起：“郁靈素，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來此的呢？你身份不比易劍秋，莫不是以玉生觀長媳的身份來的吧？”

嘈雜的議論之聲瞬間靜默，只余稀稀拉拉的笑聲，亦轉(zhuǎn)瞬歸于沉寂。

郁靈素面色未變，只是靜靜看著嬌媚萬狀的曾以柔，嘴角勾起一抹輕蔑至極的笑容。

“你笑什么？”曾以柔道。“你凌竹山的女子，難道都是只能靠男人的無能之輩么？”

“靠來靠去，我說你累不累？曾以柔，說話要給自己留一分退路，難堪之時(shí)，還有進(jìn)退的余地。”沈洛云冷冷道。“如你這般不知變通，在江湖如何立足？”

“沒錯(cuò)，你這一竿子打死了所有凌竹山女弟子，未免把話說的太滿了一些。”郁靈素冷冷道。“況且，以我的才能和身份地位，何須倚靠男子成事？我所做的，不是倚靠，而是相互攙扶。”

曾以柔冷冷一笑。

“況且，若在江湖，以你的身份，該稱我一聲前輩。”郁靈素語氣寒凜威嚴(yán)至極，直讓人不寒而栗。

“你什么意思？”曾以柔道。

郁靈素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道金玉令牌，方受過驚嚇的眾人猝不及防間又是一驚。

無數(shù)道目光隨著郁靈素掌中的金玉令牌而移動(dòng)，驚懼交加，卻又有不少人長舒一口氣，嘆了句眾望所歸。

“那是……那是凌霜殿的令牌。殿主之尊，長老之名，靈素這回算是賺大了。”易劍秋溫潤一笑。“師父終于肯放下了。我們凌竹山也終于不用再蟄伏。群雄并起，叱咤風(fēng)云，逐鹿天下的時(shí)代，就快到了。如此大爭之世，怎么能少了我們？”

沈洛云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著高臺(tái)之上的郁靈素，欣慰一笑，眼中竟然驀地滾下眼淚來。趙熙嵐的靈位鎮(zhèn)守凌霜殿這么多年之后，真正的凌霜殿主，真正能夠繼承趙熙嵐遺志的女子，終于正位。凌竹山，也將停止蟄伏。

“靈素師姐，以后難道要變成靈素師叔了？”云茵皺了皺眉。

“傻話！”沈洛云道。“你師姐還是你師姐，她不會(huì)變的。只是這天，要變了。”

衛(wèi)云軒看了看郁靈素手中的令牌，欣慰一笑；葉卓然竟然也破天荒地贊許了兩句。列國中人，大都按兵不動(dòng)，只有皇甫憲兄妹的臉色鐵青，難看得很。

“你……你如何能當(dāng)?shù)钠痖L老之名？”曾以柔平靜地問道。“你的年紀(jì)，在靈安，還尚未到婚嫁之齡吧。”

郁靈素粲然一笑，道：“昔年我凌竹山孤竹祖師名揚(yáng)天下之時(shí)，亦僅是弱冠之年，縱你月影閣昭影前輩，揚(yáng)名立萬之日，亦不過是個(gè)年輕的小女子。以年齡論英雄，未免太過偏頗。我當(dāng)不當(dāng)?shù)闷穑蝗缭诶夼_(tái)上見分曉。”

“昭影祖師也是你能隨口評(píng)論的？”曾以柔道。

話音落下，郁靈素不再理會(huì)曾以柔的言語，側(cè)身看向皇甫宸，正對(duì)上他深沉如水的眸子。

眸色溫柔，他已這樣靜靜看著她很久。有這樣一個(gè)不輸男兒的摯愛，皇甫宸心中有喜悅卻也有擔(dān)憂。她，無可避免的卷進(jìn)了天下角逐，站在了他的身邊。紅妝嬌俏，原本不該見證沙場鐵血，可亂世紛擾，無人可獨(dú)善其身。

他要給她一個(gè)太平盛世，以此為禮，送她一生喜樂。

抬眸相視而笑，皇甫宸上前幾步同郁靈素并肩而立。他二人靜靜頷首，拱手，面向眾人，謙卑地躬下身子，鄭重道：“我二人需向諸位請(qǐng)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