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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鄉里人要是知道我有這么好的妹子,一定都羨慕的不行?!?
“那改日,我便去大哥鄉里,給他們瞧瞧。”郁靈素道。
周元晗自斟自飲,道:“好好好,不急不急,漠北離這里遠著呢。等你什么時候閑下來,我帶你去玩兒?!?
郁靈素為周元晗斟了一杯酒,道:“我知道大哥性子直爽,不將我的得罪放在心上。但靈素心里還是過意不去。此間細節周大哥若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問我便好,靈素知無不言?!?
“妹子眼明心亮,知道大哥喝了這么多酒就是因為有事兒想不明白?!敝茉系馈!澳俏乙簿筒焕@彎子不客氣啦,我還真有幾個地方,咋想也想不明白。”
“大哥但說無妨。”
“好嘞。”周元晗道?!懊米幽銥槭裁催x擇臨風亭這么一個偏僻地方設宴?若是有一步走錯,李昶跑了,咱們追都難追?!?
“大哥有所不知,臨風亭臨街市,又與嵐鳶閣和客居相距較遠,李昶的人首尾自然難以兼顧。而高臺之上可以看到街市上傳遞來的消息,高臺之下卻絲毫不得見。臨風亭看似四面通透,給了李昶天然的遁走之機。但大哥忽視了一點,臨風亭地勢較高,離街市又有一段距離,停下花草樹木繁多,假山怪石林立,是親兵最好的藏身之所。只要部署得當,李昶落入亭下便會被生擒,若想要遁逃街市,便會成為弓箭手的活靶子,他插翅難飛?!?
“那倆個刺客又是怎么活過來的?”
“這世間,哪有死人復生的道理?”郁靈素笑道?!爸艽蟾缒獓樜摇!?
“那是怎么回事?”
“那兩個人根本就沒死,而且毫發無損?!庇綮`素道?!奥弩仙砩系难揪筒皇侨搜瑥膹N房借來的而已?!?
“虛張聲勢?”
“差不多吧。”郁靈素理了理鬢發?!坝腥瞬晃匪?,卻很少有人不畏懼等待死亡的滋味。我要的結果,便是那第三個刺客內心防線崩潰,讓李昶狗急跳墻。好在他二人都沒有讓我失望。”
“這些攻防戰爭我不懂,但道理倒是能聽明白一些?!敝茉系??!澳悄慵热恢獣粤死铌频挠媱?,以你的聰明才智,為啥不把李昶留下來好好審一審呢?”
“沒有必要?!庇綮`素擺了擺手?!拔仪榧敝聻樽员6鴼⒘怂?,圣天教難有微詞,若情急之下只是抓了他候審,殺也不是,放也不是。若圣天教來劫人,那還要損我的兵力,若真劫走了,丟我豫王府的臉面。若圣天教只是來要人,要李昶當著中間人的面兒將事情的始末都說明白,那我可就完了。我不惹那麻煩,也不想落人口實,索性殺了了事,彼此都干凈。”
“辛虧我沒想偷啥東西,沒真在這郁州地界也來個劫富濟貧,哈哈?!敝茉细尚陕?。“不然我真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到閻王殿都不知道告誰的狀。哈哈。”
“周大哥劫富濟貧劫的是豪強惡霸,我豫王府可沒有欺男霸女呀。”郁靈素道。
“大哥知道?!敝茉闲Φ??!懊米?,你別多心,大哥我就是問問。大哥我自認行事光明磊落,從沒花花腸子,咋還要試我的虛實呢?我是個一眼就能看透的人,李昶為啥還要嫁禍我呢?”
“想必李昶混跡北櫟權貴之中多年,憑著曲意逢迎甚至是出賣色相滿足權貴嗜好而爬到圣天教左護法的位置,最會察言觀色,也最明白柿子要找軟的捏這個道理?!庇綮`素緩緩說道。“大哥沒有顯貴身份也沒有權貴后臺,孑然一身,好似無牽無掛,他怕是因為看到了這些才決定向你下手的。而我……”郁靈素頓了頓。“我出身靈安權貴之家,師從凌竹山,自小便接受各種暗無天日的訓練,自是敏感一些,對于所有身份地位不明朗或者我看不透的人都必須要試探,才能確定是敵是友。大哥身世背景太過干凈,就好像一張白紙,亦難免讓我起疑,這才出手試探,得罪了大哥。在小宴上,我同屬下說好,若是李昶嫁禍成功,就上映雪泉的魚,若是沒有成功,就上郁州人平日里吃的魚便好。李昶嫁禍給你成功,自認為天衣無縫,卻恰恰掉進了我們設置的陷阱當中?!?
“唉,妹子試探我還在情理之中,這李昶就太讓我來氣了啊。真是人善被人欺。”周元晗一怒之下拍了石桌一下,桌上的酒壇子滾落在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鞍ミ希瑢Σ黄?,我一時沒忍住,妹子你傷著哪里沒?”
“沒有沒有?!庇綮`素在滿地碎片的院中央巋然不動,面色不改?!耙院竽闶俏抑艽蟾绨?,當日你挺身而出護我,日后,妹子護著你?!?
“別別別,這可不行。”周元晗道?!叭蘸筮€是大哥護著你,哪有讓女人保護的道理?!?
“大哥仁德高義,自由瀟灑,那些看輕你的人都是睜眼的瞎子?!?
“還是妹子眼睛亮。大哥之前在亭中錯怪你,說了許多不中聽的話。大哥賠罪了,自罰三杯。”
“何罪之有?”郁靈素道?!办`素知道大哥心里沒有芥蒂便好,明日便同我一起啟程前往凌竹山吧。這三杯,大哥不要自罰了,靈素舍命相陪?!?
“哈哈,妹子爽快?!敝茉蠟t灑笑道。
皇甫宸聽著客居中的對話,不禁莞爾,這素兒,倒是跟誰都能打成一片。舉杯獨酌間,突然聽見周元晗大叫靈素的名字,皇甫宸暗道不好,怕是那酒太烈,靈素酒量太淺,撐不住。
皇甫宸一邊暗道自己忽視了靈素的酒量,一邊直直奔進客居之中。
周元晗正無奈地看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靈素,見皇甫宸急急奔了進來,連忙后退三步,道:“我是真不知道這安瀾郡主的酒量這么差,要不然打死我我都不會讓她沾酒的?!?
皇甫宸抱起靈素,見懷中女子迷離著眼,看著他傻笑,不禁皺起了眉頭,冷冷道:“她喝了多少?”
“兩杯半……”周元晗無奈地舉起手中的酒盞?!斑€有一半在這里?!?
“那便有勞周大俠替她喝了吧。”皇甫宸說完便頭也沒回,徑直走出了客居。
周元晗愣在院子中央,半晌方“哦”了一聲,將手中酒盞里的殘酒,仰頭一飲而盡。
午夜十分,從豫王府客居斜斜飛出一只麻雀,因著是再常見不過的鳥兒,盡管在這么個時間出沒,也絲毫沒有引起守衛的注意。
那雀兒沿著郁州城城墻,飛到城外一處荒村古廟當中,一個帶著斗笠的黑衣人一把抓住那雀兒,取下它短短的小腿兒上綁著的紙條。
任誰也沒有想到,原來麻雀也可以被馴服成為傳信的鳥兒。
“一切有驚無險,暫且按原計劃行事。”那黑衣人輕聲將紙條上的內容讀了出來,讓周圍的伙伴都聽得一清二楚。
“主人果然沉得住氣?!币粋€黑衣人道。
那戴著斗笠的黑衣人回身將紙條在燭火中焚毀,將那麻雀放了回去。
“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