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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劍迅捷出鞘，羽翎立刻閃開，郁靈素的劍鋒直奔周元晗而去。

名劍懸頸，周元晗立刻呆愣在原地。

“郡主這是何意？”李昶似乎也被嚇得不輕，連連向亭外退去。

“周，元，晗。”郁靈素一字一句地說道?！澳銇砦以ネ醺烤故呛我?？那么好奇凌竹山又是何意？”

“郁靈素?！敝茉弦嗖辉嘧??！白蛉瘴乙娔銈儎輪瘟Ρ?，好心好意幫你，結(jié)果現(xiàn)在倒好，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你不信我是吧。哼，我告訴你，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周元晗不伺候了。”

“凌霜劍削鐵如泥，吹發(fā)立斷。你覺得你的脖子能在劍上撐多久？”郁靈素加了力道，周元晗頸上登時有鮮血流出。“今夜有人夜襲嵐鳶閣，我丟了東西，我的侍女親眼看見刺客潛入了客居，你的房間。我的人已經(jīng)搜過了客居，證據(jù)確鑿，需要當(dāng)堂對質(zhì)嗎？”

“我周元晗何時怕過死？”周元晗吼道。“你們憑空誣陷好人，我斗不過你們這些權(quán)貴之士，要?dú)⒁獎庪S你們，待日后我沉冤昭雪，看你們有何顏面面對禹州百姓?！?

“你這是要以死證清白嘍?！庇綮`素笑道。

“你說你把事情說明白嘍就成，郡主宅心仁厚，放你一馬也說不定呢?！崩铌频馈！皠e一會兒真從你那里搜出些什么來，大家彼此難堪。”

周元晗冷哼一聲，轉(zhuǎn)過頭去。

“好，你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郁靈素道?！皝砣?，把方才夜襲嵐鳶閣的刺客給我?guī)蟻?。?

很快，慕洛笙同葉長風(fēng)便押著三個黑衣人進(jìn)入臨風(fēng)亭。

“同伙被抓，你若不招，我就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折磨他們?！庇綮`素道。“有這樣一個不愛惜下屬的主子，若是傳了出去，日后，誰還敢跟著你東奔西走？”

臨風(fēng)亭邊緣的李昶幾不可查地抖了一抖，方才還掛在臉上的笑意僵住，他趕緊轉(zhuǎn)過頭去。可他面上細(xì)微的變化卻沒有逃過一直在暗中觀察的皇甫宸與衛(wèi)云軒的眼。

“你打吧，我孑然一身，也沒誰愿意跟著我風(fēng)餐露宿。這些人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愛惜他們，他們也不買賬，我干嘛做這糊涂事。”

“好。洛笙，把最左邊這個高個子的刺客帶下去，你知道怎么做?！庇綮`素道。

“遵命?！蹦铰弩系?。

“把他給我?guī)У酵ぷ酉旅嫒ィ獾梦哿宋覀兊难邸！庇綮`素道。

慕洛笙行了一禮，將那名刺客帶了過去。

周元晗依舊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羽翎冷冷地聽著亭下的鬼哭狼嚎，李昶始終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倒是那地上被葉長風(fēng)押著的兩個刺客，身體抖如篩糠一般，眼神是不是飄向最角落的李昶。

很快，亭下便沒了哭喊聲，慕洛笙滿身是血地將第二個人帶到了亭下，依舊是一陣鬼哭狼嚎，連羽翎面上都現(xiàn)出了不忍的神色。

李昶腳下緩緩有了動作，右手的折扇微微打開，卻好似突然卡住，任憑他如何使力，折扇都不再動彈。

“得了得了，老子受不了了?！敝茉系馈！坝綮`素你到底要怎么樣？”

“你不招，我只能繼續(xù)打?！庇綮`素道。

“就會欺負(fù)這些小嘍啰，除了仗勢欺人你還會做什么？你都對不起你這欽賜的封號?！敝茉狭R道?！坝斜臼戮透掖蛞患?，你輸了我沒法拿你怎樣，我輸了，你就一劍殺了我了事，別在這讓老子不自在?！?

郁靈素沉默不語，手中凌霜劍的力道卻漸漸松了下去。

亭下再次沒有了聲音，臨風(fēng)亭中僅剩的那名刺客眼光已經(jīng)幾乎離不開李昶。羽翎悄悄走過去，將腰間的匕首現(xiàn)在李昶的視線之內(nèi)。

李昶搖了搖頭，向亭子四周看了看，微微向后挪步，準(zhǔn)備隨時提氣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培養(yǎng)一名刺客也許需要很久，可讓人精神崩潰也許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地上那名刺客突然掙脫葉長風(fēng)的束縛，連滾帶爬地向郁靈素方向移動。

“郡主郡主，我招了，我招了。我的主子不是周元晗，而是……”未待那名刺客說完，一旁準(zhǔn)備逃離的李昶突然上前一步迅速抽出羽翎腰間的匕首，向那刺客刺去。而那名刺客被葉長風(fēng)急急拽了回去，李昶撲了個空。

李昶見情況不妙，趕緊作勢欲逃，卻見方才空無一人的亭下，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早已埋伏在此處的弓箭手。

心中陡然一涼，原來，他的計(jì)劃這些人一早就知道，方才不過是借他試周元晗的底細(xì)，醉翁之意不在酒。

“繼續(xù)說下去，你的主子不是周元晗，而是李昶，對嗎？”郁靈素將凌霜撤了下來，推開已經(jīng)被繞蒙的周元晗，直直向李昶走去。

羽翎悄無聲息地退到周元晗身邊。

“你別過來！”李昶手持羽翎的匕首，向郁靈素吼道?！澳銈儚囊婚_始就在騙我對嗎，一切都是算計(jì)好的對嗎？”

“算計(jì)什么了？”周元晗一頭霧水，卻沒人理他。

“扇子卡住了是么？”郁靈素笑道?！吧胶訄D到手了是么？”

“你怎么知道我要山河圖？”李昶怒道?！笆切l(wèi)云軒，是衛(wèi)云軒告訴你的對不對？衛(wèi)云軒你這卑鄙小人，你明明答應(yīng)我了。”

衛(wèi)云軒冷冷道：“你昨日晚上來找我的時候我是答應(yīng)你了。北櫟泉山圣天教的暗中支持，事成之后取了皇甫宸的性命，這個條件真的很誘人。不過，你要的是山河圖，你北櫟得到了，對我玄菁沒有半分好處。再說，我衛(wèi)云軒向來真君子，縱然在情愛上，我也要光明正大的爭，你還是不夠了解我。饑不擇食，慌不擇路。”

李昶怒火中燒地盯著衛(wèi)云軒。

“哦對，我也不算食言，在安瀾郡主和宸王殿下的里應(yīng)外合之下，我的確幫你讓亭中的所有人在那個時間段之內(nèi)什么也聽不見了對嗎？而且宸王殿下的影衛(wèi)還放了水，讓你的人輕松潛入了客居，嫁禍給了周元晗周大俠。然后才被我們抓了個正著。山河圖已經(jīng)到手了，嫁禍也已經(jīng)成功。我的使命已經(jīng)完成了呀?！?

“卑鄙，你們都在玩我！”李昶圓睜了眼，向郁靈素?fù)淞诉^來。

匕首直直刺入郁靈素左胸，卻沒有半滴血流出來。

李昶大驚，那匕首，竟然安了可以收縮的……機(jī)關(guān)。

旦夕禍福，真是生死有命。

面前的郁靈素嘴角勾起妖嬈的笑容，在李昶眼里卻仿若修羅顏色。

“玉石俱焚？我自認(rèn)你我之間還沒到那個地步?！庇綮`素道。

李昶吼道：“哈哈，你殺不了我，你是凌竹山的人，不能公然與圣天教為敵。”

“沒錯，方才，我是殺不了你。”郁靈素道。“不過，你那一刺，給了我機(jī)會。圣天教護(hù)法意圖謀害凌竹山掌門弟子，在場的諸位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為求自保，誤殺了你，江湖之上，誰人敢有微詞？”

李昶眸光漸漸黯了下去，好大一個局，從一開始，自己就被鎖在了牢籠里還不自知。

“羽……”

一劍封喉，凌霜劍下又多了一條亡魂。

李昶到死才知道，自己此行唯一的一個真正的同盟，恰恰是最初就背叛了自己的那個罪魁禍?zhǔn)住?

死不瞑目……

臨風(fēng)亭上，靜默多時。微風(fēng)依舊輕輕拂過每一個人的臉頰，吹起郁靈素的額發(fā)。

周元晗依然一頭霧水的樣子。

方才那被慕洛笙帶走的兩名刺客亦毫發(fā)無損地回到了他們的同伴身邊，只是他們似乎都被嚇得不輕，目光呆滯，雙腿一軟便坐在了地上，再也難以起來。

周元晗覺得，自己頭上的迷霧，已經(jīng)夠聚水成云，下上一場瓢潑大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