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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殺風起,暗夜無眠。
云茵身穿郁靈素的衣袍,安臥榻上,一邊扮演受重傷昏迷不醒的郁靈素,一邊思考著方才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在營帳中保護云茵的葉長風莫名其妙地看著榻上嬌小的女孩兒閉著眼睛掰著手指。
“長風哥哥?”云茵壓抑著大嗓門輕聲道。“長風哥哥?”
“嗯?”葉長風坐到床沿上,等待著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提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不過這回,云茵問的倒的確都是正事。
“長風哥哥,我要是再不說話就要被憋死了……”云茵抱怨道。“靈素師姐去哪里了,什么時候回來呀?”
“別耍小心思,想套郡主的行蹤么?”
云茵撇了撇嘴,道:“你們真是在朝堂待久了,不懂得江湖人的肆意瀟灑,做什么事兒都拐彎抹角,彎彎腸子都能把自己掐死。”
“我只知道,亂世中不論是列國還是江湖,都得留有后手,才不會尸骨無存。江湖人肆意瀟灑,也得有瀟灑的資本和資格,初出茅廬的人,還是得多留個心眼。”葉長風道。
“算了,你還是別說話了,我頭疼,你聽我說吧。”未等葉長風阻止,云茵就開始自顧自說起個沒完。“我想了很久,終于想出點門道來。你看呀,宸王殿下設了個局,我師姐很開心的跳了進去,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于是她拉著整個凌竹山跳了進去,之后月影閣看凌竹山跳了進去也開心的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順道兒也想把凌竹山一起埋了,不過坑挖得不夠大,沒埋成。結果又半路殺出個……”
“你打住吧。”葉長風趕緊阻止。“我真想把你埋了。”
“那你就告訴我嘛,我是真的想幫師姐,但是又看不懂這亂七八糟的局勢。”云茵委屈地說。
“郡主方才走的時候說讓你自己去悟,你倒好,就悟出來誰挖坑誰埋了。”葉長風道。“也罷,憑你這小腦袋,回來把這些跟郡主匯報,還不得真把她氣的劇毒攻心。”
“我這水平她再熟悉不過了,早就沒有生氣的動力了。”
“唉,你沒的救了,聽我說吧,能記多少就記多少,能學多少就學多少。日后不管是幫你的師姐們還是行走江湖,都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錢,就足夠了。”葉長風真誠地看著云茵。“那我就從靈素郡主硬接九葉鏢開始說起。”
“好。”云茵愉快地答應了。
“郡主在同那些人打斗的同時被九葉鏢所傷,并非是避無可避,而是將計就計。而此計,成功引出了影衛中潛在的危險人物,我們放出的餌,釣到了一條線上的魚,而這條線上最大的人物,便是云詔烈王葉卓明。”
“云詔?”云茵道。“方才我大師兄派來的人不是說襲擊他們的是云詔太子的人嗎?”
“那郡主方才是怎么答復他的?”
“是……”云茵搖了搖頭。
“云詔太子葉卓然派人襲擊了凌竹山和月影閣的弟子,而烈王葉卓明則安插影衛準備偷襲靈安大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玄菁太子衛云清現在也在頭疼奸細遍地的窘境。這兩兄弟,一個面向江湖阻礙凌竹山月影閣,一個面向列國志在靈安和玄菁,我怎么不知道他們何時變得這么親密無間?向來他們二人都是一個搭臺一個拆,斗得不亦樂乎。再者,隱忍多年的細作能這么迅速地就被嚴刑打垮?能這么容易就供出了自己的主子?云詔養的細作可從來都是把身家性命,一家老小都當做人質交給主子的。守口如瓶,富貴榮華享之不盡,背叛主子,一家九族人頭落地,這個買賣向來不劃算。我釣個影衛還要用這么多淋漓鮮血和權謀暗影來換,難道說僅僅是拷打一陣子就能讓一個訓練多年忍耐多時的細作放棄了自己的一家老小?究竟是誰著了誰的道兒,難道還看不出來么?”葉長風道。“郡主所言,的確沒錯。”
“沒聽懂。”
“你對云詔政局不了解,我一時半刻也解釋不清。不過,每一個刀尖舔血生活的人,因為自身的悲情命運,往往會將家族的溫情看得比什么都重。一家人命喪黃泉換一個人茍活于世,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與一個人為主盡忠換一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這兩樁買賣,哪個劃算?”
“一人換一家。”云茵道。“長風哥哥,我明白你說的意思了。靈素師姐所言,是說葉卓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而葉卓然也是中了葉卓明的計。”
“葉卓然不一定是中計,他也許只是在試探,而且是一箭三雕地試探。以奪取凌霜為契機,試探葉卓明的狼子野心,試探宸王殿下和衛云清的實力,試探靈安和玄菁兩國的戰法。他只是沒有猜到,葉卓明此番,竟是下了血本的想要他的命。”葉長風飲了一口冷茶。“不過,葉卓明若是殺了葉卓然,縱然除掉了太子,可他便成了弒兄的兇手,名不正而言不順,不但太子之位到不了手,反而要成為眾人唾罵的階下之囚,為他人做了嫁衣裳。他不蠢,所以必然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
“沒錯,而這把刀,就是這場血玉谷之戰。”葉長風道。“一國的太子親王,甚至是一國的君主死在亂軍之中并不鮮見。葉卓明只需要偽造葉卓然是死在亂軍當中,而他是擔心哥哥的安危千里趕來相救,卻只看到了哥哥的尸體,悲憤之下,他揮師為兄長復仇,攻打玄菁和靈安的殘部。你想一想,一支建制完整的軍隊攻打兩支已近兩敗俱傷的殘部,贏面大還是輸面大呢?”
“當然是贏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