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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允一愣,忙道:“可是我們在此孤立無援……”
對上周烽帶笑的眼神,他突然悟過來:“將軍!”
這是故意逗他!
周烽哈哈大笑:“先生很喜歡白小娘子呢!”
公孫允嘆道:“是啊,可惜她出身世家,又是女子,不然,定要搶來做個學生。”
世家的人,很難跟他們混在一處。衛廉是特例,要不是他家那樣,他一個飽讀詩書的世家公子,怎么會和粗魯的軍漢混在一處?
女子這一條就更不行了。再怎樣,也沒有女子隨軍的道理。
“她說的憂慮不假,但我們不一定聽她的。真想養精蓄銳,在青州熬上幾年,也是一樣。不過……”
“不過,去齊州雖然冒險了點,但收獲更大。”公孫允知道他的心思,接了后面的話。
周烽點頭。
在青州處處掣肘,衛所不合作,政務官也不搭理,甚至連軍糧都領不到。他們兩手空空,還被人塞住耳朵,堵住眼睛。如果真有主政官員愿意相助,只消一年,鳳翎軍就能站穩腳跟,發展壯大。
可是,這么一來……
他輕輕敲著桌面,嘆息似的說道:“出格了啊!”
公孫允懂他的意思。為將本份,不該擅離,周烽一直恪守這條線,如果他主動去齊州,那就出格了。
總覺得踏出這一步,很多東西,就要隨之改變了。
“將軍,”公孫允輕輕說,“某一直想勸將軍,世道如此,早做打算。”
周烽沉默不語。
“今上,并非明君。”
點到為止,不必再說。
公孫允放他一個人思索,自己去用飯了。
飯食送上來了,衛廉卻沒走。
白縈都坐下來了,看他沒走不便動筷,就道:“衛郎也在此用些?”
她就是隨便問問,沒想到衛廉真的吩咐那婦人:“將我的飯食也送來。”
婦人答應一聲,去端飯了。
白縈差點以為衛廉被附身了,他居然愿意跟陌生人一塊用飯?
這個衛廉,跟她認識的不太一樣,是后來這六年的經歷,改變了他么?
軍中多為分食制,每個人飯食有定量。
兩人都是世家出身,食不言寢不語,相對默不作聲,各用各的飯,倒是相安無事。
飯畢凈手漱口,白縈往他面前一坐。
“還有什么事要問嗎?”
衛廉默默看了她良久,開口:“據我所知,永安白氏,如今在朝中力量微薄。而你父親又是默默無聞,想來并不受重視。”
“所以,”他緩緩問出那句話,“你這些消息到底從何得來?”
靜默片刻,白縈道:“多謝衛郎,沒有當著他們的面,問我這個問題。”
周烽等人并非世家出身,對此不甚了解,也就沒有疑心。以為,既然有人監視鳳翎軍,消息泄露出來,讓白縈的父兄得知,也不奇怪。
但衛廉了解。哪怕消息泄露出去,也不該他們知道。
白縈斟酌再三。
她知道這些話從她口中說出很可疑,但是顧不得了,哪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得知,父母兄長也不能不救。
“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說。”她索性直接拒絕。
衛廉盯著她,良久才道:“你不怕我把這些話,告訴將軍?”
“方才我說的有沒有道理,衛郎心中清楚。”白縈直視他,“青州方向對你們防備甚深,就算留在這里,也限制了鳳翎軍的發展。你們來此一年,是不是連糧草供應都不足,只能自食其力?募兵就更不用說了,沒錢到哪里募去?更甚者,連朝廷方面的消息都掐斷了,連邸報都得去偷。沒人,沒錢,連消息也不靈通,你們在青州處處受限,根本談不上積蓄實力。”
“照你說,去齊州就好了?”衛廉冷冷道,“不是我瞧不起你父親,他不過是個縣令,上面有刺史有司馬,就算本縣,還有縣丞和縣尉,他才剛上任,只怕權柄都沒拿到手吧?他又能幫得上什么忙?”
白縈卻不懼他的冷臉。現在的衛廉,不過就是性子冷些,本質還是個未經磨礪的少年,她早就習慣了那個積威甚深的衛廉,還怕現在的他不成?
“三王之亂平息才兩年,齊州也是新換的刺史。先前,齊州是成王所據之地,無論民政還是駐軍,都是新近才收拾起來,衛郎以為,刺史和司馬顧得上長嶺嗎?”
白縈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再說本縣,亂兵圍城,權力解體,如果你們帶著兵馬去了,還接管不了縣城,那我就要懷疑你們的能力了。”
衛廉不免嗤笑一聲。她居然還反將一軍。
“那你想過后果嗎?”他質問,“朝廷命我們駐守青州,我們卻跑去齊州,上面會怎么想?這責任誰來負?”
白縈奇道:“衛郎竟是如此循規蹈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