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縈觸到他的眼神,馬上又挪開了。前世困居后宅,軍政大事,沒有來源得知,都是零零碎碎聽衛廉說的。
夫妻關系雖淡,總不至于一句話不講。她天天養病,沒別的事做,哪怕衛廉說一句,也會放在心里反復地想。再加上閑時看的那些書,早就形成了自己的看法,只是沒處說去。
現在衛廉認同她,她難免心虛,這分明是拿他的觀點去說服他自己。
但是,為了父母兄長的性命,再心虛也得做。
衛廉受周烽影響甚深,能說動衛廉,就能說動周烽!
白縈深吸一口氣:“天下太平,惡犬無用,一旦紛亂再起,就會想起它看家護院的本領了。齊州已經亂了,如同惡瘡,再過幾個月,就會爆發出來。到那個時候,他們發現無兵可用,大約就會想起將軍了。”
公孫允笑道:“那豈不是好?將軍就可以趁勢而起了。”
白縈搖頭:“不,那時候就太遲了!”
公孫允目光加深,帶了點考校的味道:“怎么講?”
“將軍天下聞名。”白縈真心實意地說,“等他們想起來,再調將軍去鎮壓,為了防止將軍坐大,必會加以掣肘。到時候,齊州已是泥潭,你們辛苦奔忙,他們還要在后面添亂。這也就罷了,怕就怕,將軍一旦出山,如龍入水,如虎出柙,勢大難扼,他們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白縈輕輕道:“蠢貨從來不會反省自己太蠢,他們只會認為,是別人的問題。把聰明人弄死,就好了。”
她說得平靜,仿佛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些話就像刀子一樣鋒利。
屋內一片安靜。
片刻后,公孫允拈著胡須問:“這些,是小娘子自己想的?”
白縈這時才略帶羞澀地一笑:“不瞞先生,阿縈時常聽父兄問答,才有這些想法。”
公孫允不吝夸獎:“以小娘子的年紀,能有這些想法很是不易。”
白縈去看周烽,卻見他神情如常,瞧不出來。
她在心里思量再三,最后說了一句:“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將軍早做準備,將齊州之亂先行平息,便能占住先機,積累資本,免得最后成為鷹犬之流,兔死狗烹。”
別的話,就不必再說了。她已經把緊要處點出來,在場哪個是蠢人?余下的,他們只會想得比她更透徹。
白縈的額上,沁出點點細汗。她把自己說的這些話,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自覺沒什么問題。
但是周烽沒表態,她仍懸著心。
她這些話,結合了后來的形勢發展,以及衛廉的看法,應該能說動他們吧?
說這些,除了想救父母兄長,她私心也希望能夠改變周烽的命運。
上一世,周烽就是這么死的。他的功勞太大了,天下初初平定,就有人迫不及待想弄死他。
從一開始,他在那些人眼中,就是一只鷹犬,需要的時候,放出去鎮壓平叛,不需要了,就關起來。
衛廉也是,只不過,有周烽這個例子在前,他又深諳世家那一套,反過來把那些人給咬了。
“辛苦小娘子了。”周烽還是微微笑道,“正午了,九郎,你且帶小娘子用飯去吧。”
衛廉答應一聲,站起身來。
見這情形,白縈知道他們該私下商議了,起身施了禮,跟著離開。
兩人一走,屋內一片沉默。
那文書緊張地看著周烽與公孫允,意識到會出大事。
周烽長嘆一聲,卻道:“子遠,派人去查一查那間酒館,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是。”文書恭聲應下,退出去辦事了。
人都走光了,周烽才看向公孫允:“先生,你以為如何?”
公孫允輕輕一笑:“將軍心中已有定計,何必還問?”
周烽也笑:“這小娘子了不得啊,真想見見她父兄何等樣人。”
“將軍去齊州一趟,不就見到了?”
雖是說笑,公孫允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這么說,先生也以為,我們該動了?”
公孫允點點頭:“小娘子所言之難,我們早就知曉,只是之前,一直不知道該如何破局。今日被她一點,真是恍然大悟。將軍一直恪守職責,不敢稍動,如今想來,先發制人,是最好的破解之道。”
周烽笑出聲來,點著他說:“先生難得也有私心啊!這小娘子,處處引著我們去齊州,其實,若要積累資本,我們大可以不摻和齊州之事,在青州好生屯田,只要再有兩三年,事情就好辦多了,何必浪費兒郎的大好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