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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六月初八，宜婚喪嫁娶。

通往鳳闕的道上鋪足了紅妝，黎民百姓混雜著貴介公子，熙熙攘攘地在道旁張望。

大王要娶美人入宮了。

聽說，美人雖只是楚館出身，卻有著傾國傾城都不能形容的、天上仙人一般的絕色！

聽說，這幾十里艷色奪目的紅綢，消耗掉了整個鳳城今春的蔻丹呀！

人群三三兩兩，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新人的貌美、贖金的高昂與迎親排場的盛大，偶爾也放低聲音艷羨而猥瑣地提起大王的高壽和他的三千后宮。

整個鳳城都沉浸在這狂歡的氣氛中，偏偏無人提起那城外饑荒的流民、北方黑云壓城的敵國軍隊。

裴熠冷眼站在人群之中，心下一片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悲涼。

他望向遠遠過來的隊列。本朝的婚娶習俗不同其他，有新娘敞面游街的不成文規定，因而他得以遠遠見得那移動的臺架之上眾星捧月的綽約身影。

洛臻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好嘛，這鑼鼓喧天，這人山人海。

他低頭掃了眼身上層層疊疊的紅衣，只覺得透不過氣。

……等等，怎么有點像女裝？

洛臻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敢有多余動作，他把眼神定在露出袖口的鮮紅（？！）指甲上，回看起原身的記憶。

蕭蕭，自幼作女人養大，三歲學琵琶，五歲能彈唱，十三歲那年一曲《昭君怨》，彈得本朝文豪王去疾蘸淚賦詩三百行，一時洛陽紙貴，蕭蕭的琵琶跟著名動天下——同樣名動天下的還有他的臉。

因為那首人人能誦的《聞琵琶》中，正有一句描寫奏者美貌的。

“楊妃堪笑回眸處，不及蕭女一橫波。”

通俗來講，就是青樓樂妓界一姐，呃，或者說一哥。

蕭蕭的地位水漲船高，倒也沒被逼迫賣藝又賣身。鴇母本著奇貨可居的道理，終于在三年后找著了最顯貴、最大方的買家。原身聞言樂顛顛地拋棄了舊時好上的某個小白臉，奔榮華富貴而去。

買家是本朝天子。

本朝天子現年七十又一。

洛臻臉綠了。

［安娜？安娜？這大王知道我有嗶——嗎？］

［您聽說過一個詞，叫“知男而上”嗎？］

……無Fuck說。

洛臻郁悶地睥睨向人群。狂熱的氛圍中，一雙清冷的鳳眼顯眼無比，直凍得他一激靈。

好眼熟，好像是小白臉。

他下意識地沖裴熠露出淺笑。

一個夾了飛花與碎緞的爆竹恰在此時于二人之間炸開。

人群看著那亭亭芙蕖般的美人高坐臺上，一襲端莊紅衣襯得膚白如雪，艷而出塵的臉上卻無甚表情，不見那傳說中比得貴妃回眸一笑的眼波流轉。

他忽而微微側頭，羽睫翕動地投下一瞥。跟著一簇炸開的爆竹，就見他面露一抹笑意。

怎么形容呢？就像寒天里看到一株梅花乍放，就像暗云中撥開一縷月光。

那一側的人群猛地一靜，隨即一串吸氣聲中響起了“王妃喜看爆竹”的嗡嗡議論。

……不，他看的是我，笑的也是我。

裴熠被人群擠來擠去毫不在乎，只低下頭，露出譏諷痛苦的神色。

［忘了跟您說，原身有一個設定是不會笑。當然對著攻略對象除外。］

［……這是穿越版本的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嗎？］

［怎么認為都可以，您開心就好。順便提醒您，今晚是要和大王……］

洛臻一陣頭疼兼反胃。

“愛妃，聽說你喜歡爆竹？要不要寡人去給你做個大的？”

干什么？送你上天嗎？

洛臻板著臉，挺直腰板后仰一點躲開這老頭蠢蠢欲動的咸豬手。

“愛妃，來，笑一笑嘛～”

洛臻:-　-

姬丙早從鴇母那知曉他不會笑的毛病，逗弄了兩句也不與他計較態度糟糕，自己含笑沖門口的小黃門招招手。

“把寡人的器物都拿來！”

洛臻早在商城買好了對策物品，并不很急。他興致盎然地看著小黃門端來的一大摞馬賽克，咋舌欣賞著現代成人用品店都不一定買得到的小道♂具。

隨手把玩著一個玉質的嗶——，他揮開姬丙摟上來解他衣帶的手。

在后者發怒以前，他舉起一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