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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看見人魚拼命拍打著玻璃,想要提醒屋內(nèi)的人回頭看一眼逼近的危險。
——直到刀鋒刺穿他的胸膛。
“你說炸彈什么時候爆炸?”
菲恩跳起來揪住柯西的領(lǐng)子,后者在剛剛的搏斗中被打得鼻青臉腫,此時正被兩個虎背熊腰的士兵禁錮住,滿臉是憤憤。
“我都說了!最多五分鐘!”
他缺了牙的嘴吐出讓人不敢置信的話。
“你有病嗎?不要人魚了?”
“還不是你們突然打過來浪費了我時間?不然我早該派人過去……”
菲恩一膝蓋頂上他的腹部,抬手抓起通訊器。
“人都撤離科考船了嗎?好,什么?人魚?來不及了,命都快沒了!趕緊把船都開遠點!??!”
“組長!組長??!”玲奈跌跌撞撞闖進屋來,一直在旁圍觀的陳嬌聞聲抬頭。
“怎么了?”
“肖先生不見了??!我,我沒有找到肖先生……”實習(xí)生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陳嬌驚訝道:“他剛剛沒和墨菲一起嗎?”她說著起身,像艙門外漸漸遠離的科考船看去。
“沒有,我找不到他,我……”
沖天的火光與熱浪打斷了她的哭訴。
她被氣浪沖倒,又愣愣地爬起。
深藍的海洋與天空下,明亮的紅色與金色就像最美麗和盛大的煙火。
匕首刺進洛臻的后背,又猛地拔出。他吃力地轉(zhuǎn)身,博士半身是血地獰笑著看他。
那血跡一路從門廊過來,可見他是花了多大力氣從頂層爬到這。
這個人對財富的忠信和執(zhí)著可真是不得了。
洛臻嘲諷地想著,抖著手沖博士又開了一槍。
“百發(fā)百中神射丸”的效果實在太棒了,好評點贊。
約納斯博士沒料到他還有力氣射擊,被正中門面,飛出幾米仰躺下去。
洛臻也沒力氣去看他死沒死透了。他大張著口,不知自己是否還在呼吸。
他試著調(diào)動腿部和胳膊的肌肉,向瑟達爾爬去。
短短三五步的距離,好像爬了有幾小時——又或許只是幾分鐘。
洛臻帶血的手掌再一起同瑟達爾隔著玻璃貼在一起,他在玻璃里看見自己朽敗將死的倒影。
慘白的,憔悴的,同樣也投射在那雙晶瑩的冰藍眼眸。
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倒影重疊著人魚的身影。
……但這次真是太難看了。
機關(guān)已經(jīng)啟動,陣陣轟鳴從四面八方傳來。人魚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大大小小的珍珠在水中飄蕩。
[你是誰?]
洛臻好像終于讀懂了這個它總是問他的話。
“我是……”洛臻。
[您不可以告訴它真名,會被視為泄露機密而抹殺。]
他無奈地笑了笑。
“我是肖。”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愛你,但肖的確是愛你的。
人魚還想再說什么,疾奔的水流已強裹著他落回大海。
那是它與他的最后一面。
[補救進度:100%]
“快看!那是……人魚嗎?”
陳嬌猛地扯了扯捂臉痛哭的玲奈,指向遠處的礁石。
銀發(fā)的人魚立在那里,仰臉望著燃燒的科考船。
“要去……捕捉它嗎?”
菲恩遲疑地問。
人魚的面容并不清晰,但風(fēng)中似乎有歌聲傳來。
那應(yīng)是塞壬海妖傳唱千年的歌謠。它們唱著縹緲婉轉(zhuǎn)的曲調(diào),將被迷惑的摯愛藏進深海。
“算了吧,上報就說,人魚在爆炸中死亡,尸骨無存。”
組長喃喃地回答,淚水從她臉頰滑下。
他未予我以病疾,未予我以寸光;
未予我以完整的生命,未予我以無缺的魂靈;
我生來的一切唯有情長;
越過滄海后,或許能尋得你;
尋得你,落入深淵中;
為我現(xiàn)世——唯一的,寶藏。
人魚吟唱著,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這場最后的煙火。
它相信肖所說的,
“我們終有一日會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