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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接著說道:“我們的任務就快完成了——其實最核心的只是捕捉，其他研究只需要提供基本數據，更細致的探索就由總院來繼續。”他說著再次打開那封信看起來，“從目前的進度來看，半個月內等其他打撈工作收尾，就能回家了。”

“……那我先回觀測室。”洛臻不知如何作答，躬身拿回了桌上的報告。

不經意地一瞥間，他好像看見了信上有一個標志，非常眼熟，似乎是某個知名生物科技集團。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地想A380的未來——會不會在某個精美的牢籠內慢慢喪失一切不老因子，被人類榨干研究價值后做成標本放進博物館？

他取回壽司盤，攀上頂樓，決定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到一邊，盡快完成補救計劃就好。

從喂飽這家伙開始。

洛臻站上可升降的維修架，緩緩接近水面。

A380冒出了水面，在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靜靜地仰頭看著他。

沒有玻璃，沒有鐐銬。洛臻緊張而期待地注視那雙越來越近的冰藍色眼睛。

他很害怕下一秒人魚就沖上來剖開他的胸口，像他平時對它那樣。

好在人魚只是保持審視的表情，就像……肖和它的初遇一樣。

［你是誰？］

它發出疑問，低啞的聲音非常好聽。但是洛臻并不能聽懂他的語言。

他只能從人魚的表情猜出這大概是問句。嗯……大概在問吃什么？

“今天吃壽司……”洛臻彎腰不太自然地遞出手，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蓋有新鮮貝肉的飯團，小巧精致的一個。

人魚湊近他的手吸了吸鼻子，熟悉的海鮮腥氣之外還有奇怪的醋味。那是浸在米飯里的壽司醋，酸甜口。

“這是日本做法，呃，就是這邊往南往東的一個島國，昨天給你喂魚的玲奈就是那里……”

雖然白衣人還是面無表情，但他鏡架下的鼻尖冒出了一點汗珠。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專注地盯著自己。

有點可愛。

［補救進度:12％］

“上面的貝叫北極貝，不過并不是這附近產出的，它的主要成分是——”人魚的動作打斷了洛臻語無倫次的喋喋。

它張口含/住了壽司，連同洛臻的食指與拇指。

洛臻老臉一紅。

“你…你……”

人魚咀嚼著飯團，歪頭沖他挑釁一笑。

［補救進度:15％］

這年頭連人魚都會耍流氓了嗎？？？

吃完了一盤壽司，洛臻已經挽起了褲腿，直接坐在了架子邊。

他撐著臉看人魚逗弄水里的幾條海魚……或許后者叫隔夜飯更恰當。

“我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啊。”

他冷不丁地開口。人魚當然也聽不懂，只是分了個眼神過來。

它看見白衣的漂亮人類——之前是魔鬼，現在好像不能這么說——沖他很好看地笑，聲音好像浸了蜂蜜酒一樣。

“瑟達爾。在我母國的語言里是‘星河’的意思。

“至于我的名字，我叫——‘肖’。”

真可惜，不能告訴你真名。

他指著自己，發出拖長的一個“Shaw”音，又指指人魚，重復了一邊“Surdale”。

“……Sh…ow……”

A380認真但笨拙地學了一句。洛臻笑得更開心了。

［補救進度:20％］

今天天氣很好，洛臻沒有開頂燈，但天窗里有星光灑落。

他想起了江星崖，想起了黑霧里漫天的流星……不是說影響是暫時的嗎，為什么他還是耿耿于懷的。

人魚靠近他的耳畔，親昵地低語:

［你在透過我……看著誰？］

后者只是不明地看它，神色溫柔。

星光之下，萬籟皆寂，只余你我。

［補救進度:25％］

在燈光闌珊的角落里，悄然開啟的門后，墨菲神情晦澀地看向他們。

博士站在他身側，面無表情。

“你做的很好，墨菲。肖……雖然我也很舍不得，但他的確不能留了。

“想一想陳小姐的下場，再想想你的妹妹——她的病等不了太久了吧？”

“……是的，博士，我知道。”

“那么，暫時不要驚動他，繼續向我報告他和A380的異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