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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副組長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玲奈八卦兮兮地湊到墨菲旁邊。她遠遠看著肖，后者雖依然不茍言笑，但言談舉止間卻仿佛能看到周身散發的粉紅泡泡。

墨菲沉默地切著牛排，難得的沒有接話。

“師兄你又是怎么啦？肖談戀愛了你很難過嗎？噗，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墨菲強笑著:“別開玩笑了，我可是筆直的——而且肖也沒有談戀愛啦。”

“可是副組長最近真的超溫柔和善啊！”

玲奈甩了甩馬尾，紅格子的蝴蝶結晃得墨菲心煩。

“誰知道，可能是伙食好吧。”

他一推餐碟，逃也似地起身離去。

“不聊了，我去實驗室啦～今天是可是最后一套實驗。”

實習生不滿地嘟了嘟嘴，再次看向肖。

他正對著窗口的日光看著一塊半透明的石頭，神色溫柔極了。

會是誰呢？這么好的運氣，摘得了他的芳心。

玲奈喟嘆著一手托腮，萬分嫉妒那個狐貍精。

“狐貍精”正在實驗臺上安然地躺著。

“肖”幾乎每個晚上都會趁夜深人靜的時候跑過去找它，給他投喂一些計劃外的食物，或者教它簡單的人類語言。

人魚聰明得不可思議，在補救進度到60％的時候，它已經能聽懂洛臻一半的語句了。

而愚蠢的后者一句人魚話都沒學會_(:з」∠)_。

每天的實驗在奇妙的藥物作用下變成了有趣的扮演游戲——它需要適當地表現出疼痛，而肖會在大部分時間里保持那副冷酷的姿態，只偶爾眼神相接，趁人不注意，沖他露出狡黠的微笑。

它不太想猜測肖的表現是出于什么，是同情？還是別有目的？

“愛”這個理由它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即使它肯定自己是愛著他的。

那是不受控制地從心底生出的一股占有欲。那種心情卻又區別于對一只肥美的海魚、一顆光潔的珍珠，而更接近于，一者對于另一者靈魂的獨特磁性。

實驗室的門打開了，A380以為是提前回來的肖要偷偷給自己喂藥。

但圍過來的幾人中，沒有那個瘦削的、戴眼鏡的白色身影。

墨菲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招呼其他工作人員開始實驗。

人魚努力轉動腦袋以擴大視野，仍舊一無所獲。它不安地扭動起來。

接替肖的人是觀測組的組員之一，他對這個工作有些生疏，下刀非常不穩。歪歪扭扭的刀痕在皮膚上游走，人魚顫抖著嘶吼。

“墨菲先生，真的要讓我來……？”

“肖被博士調去做別的任務了，最后一次實驗，將就一下吧。”

一直到實驗結束，飽嘗了快要遺忘的疼痛的A380也沒有等到想見的人。

墨菲低著頭整理著刀具，其他人都已經離去。他忽然輕聲開口，卻并沒有看向人魚。

“不用等了，他不會回來了。”

人魚似懂非懂，只隱約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它猛烈地掙扎起來。

［15年4月25日，暴雨。

一切方法都試過了，它真的非常聰明和警惕。

今天的天氣很糟，但也給了我一個靈感。

不知道它看沒看過《海的女兒》。我猜它或許愿意救我而離開礁石？

那么，來賭一把吧——淹死在海里，或者，得到它。］

人類真是套路深啊……

洛臻感嘆著看完了最后一篇日記，合上本子，準備去找A380。

一位博士身邊的研究員叫住了他。

“肖副組長，博士找您有事，他在甲板上等您。”

這個時候能有什么事？

洛臻皺眉，一手把玉石塞進側兜，隨即夾著本子上了甲板。

博士面對著海洋，負手不知在想什么。

“博士，您找我？”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洛臻。

“聽說你和人魚相處得不錯？”

“……還好。”聽哪個多嘴多舌的說的？？？還有變態科研狂和研究對象能怎么相處？

博士笑了笑:“別緊張，我是想問問你今后要不要去總院繼續人魚的觀測研究？”

白衣青年神情一松，鏡片后的墨綠眼瞳一下亮起:“可以嗎？”

“嗯，我正打算幫你遞交申請。”博士繞著他走了兩步，目光和藹，“我再確認一下，你很在乎A380嗎？”

“……是的。”洛臻跟著他轉身，背靠上欄桿。

“無論死活？”

“？？？”

洛臻猛地抬頭，驚疑不定地瞪著博士波瀾不興的臉。

“唔，因為后期研究不歸我管嘛，只是給你提出一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