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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自覺講了個笑話，眉目飛揚地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我”用色誘的方式騙到了一條人魚，還打算在不遠的將來解剖它？］

“您可以這么理解。”

［太糟糕了，這種看起來和人類那么相似的物種……他們怎么下的去手喲。］

雖然安娜的回應很冷淡，但有個人，好吧，至少有個聲音能聊聊天還是不錯的。

能時刻提醒他“洛臻”這個靈魂的真實身份。

洛臻面無表情、心里嘖嘖稱奇地欣賞了一遍各種研究用具，從捆綁用的繩臺，到打麻藥和取血的針筒、寒光閃閃的刀具。

它們上面都貼了標簽“A380”，正是這條人魚的“名字”。

這個身體——觀測組的副組長“肖”，今天上午剛剛用這一套裝備測試了人魚的修復能力。

用薄而利的刀鋒，切進那青白的皮膚，看里面汩汩冒出的深藍色血液，還有那具掙扎著、緊繃著的美麗身軀。

好了，又是個變態。

洛臻翻看記憶翻著翻著就看不下去了，胃里一陣陣惡心。

“肖！你在這里？怎么不去餐廳和大家一起？”

是博士，也是科考隊的首領，一位年近五旬的人和藹男人，突然出現在打開的門后。

洛臻推了推眼鏡，作出肖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態。

“我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

“這可不好，你還年輕，應該多交些朋友——不過正好，到了A380的投食時間了，但是他們都醉得快掉進海里了！你要是不忙的話……”

博士舉了舉他拎著的一桶魚。

洛臻冷淡地點頭應下。反正這個活平時也是原身做的多。

他拎過桶，出門向樓上的房間。

沒辦法，關著A380的魚缸實在太大了，通常投食的那個地方并不在這里。

洛臻沿著懸空的樓梯爬上鐵架，探頭向下。

這里離水面還有一段距離，不用擔心人魚攻擊他。

來吧，大寶貝，開飯了。

洛臻盯著水中那里極速靠近、變大的黑影，抬手抄起水桶嘩啦一下倒了進去。

剛出水就被澆了滿頭魚的A308:“……”

它憤怒地甩掉頭發上驚恐亂跳的魚，抬臉沖洛臻發出刺耳的嘯鳴。

……誒呀，一不小心想起來上個世界被江星崖丟饅頭的場景了。

洛臻心虛地板著臉高冷地瞥向別處。

這個位置相對于整個科考船也是非常高了，洛臻透過窗戶能看到甲板上熱鬧的人群。

在餐廳撒歡不足的隊員們干脆都跑上了甲板，人手一個酒瓶，在刮得人臉疼的冰冷海風中咋咋呼呼。

等不老因子的第一階段研究過去，大家也可以回家了吧。

但是——

洛臻收回視線，從喧鬧的窗外轉向室內。

明明從溫度來說，這里比外面溫暖多了，可冷冰冰的儀器與慘白的燈光、幽深的不見底的巨大水缸，只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栗的窒息感。

水中的A380用指甲撕開魚身，吃的津津有味，魚尾飄動的鰭部像會發光的水母一樣漂亮——在海里游動大概會更漂亮。

這個寄托了全船人希望的生物，每天就在這樣的環境里，伴隨無數抽血與“實驗性肢解”。

洛臻同情地嘆了口氣，忽而聽到窗外有人喊他。

“肖！嘿！這里！過來一起喝酒啊！”

眼尖的墨菲注意到觀測臺頂端窗邊站著的人，醉醺醺地招呼。

肖象征性地沖他揮揮手，似乎又示意不過來。

一個不大不小的浪頭沖過，船身輕輕一晃。

“淦！我的白蘭地！”

墨菲嘟嘟囔囔地穩住身體，忽而看到身邊的實習生臉色煞白。

“怎么？你暈船？這都多久……”

“副組長他，他好像，掉掉掉掉下去了？！”

她抖著手指向窗口。

墨菲愣住。

那個窗口，好像，好像正好對著……魚缸投食的缺口？

他一下酒醒了。

洛臻被冰冷刺骨的水喚起了水牢的記憶，他拿出平生最大的勁頭拼命地劃動著手足。

按照記憶，魚缸中部應該有一個他夠得著的維修架……

一支冰冷但有力的胳膊突然勒住了他的脖子。

“你……呃……”

洛臻拼命地去扯那個胳膊，但毫無效果。

A308把他往水中拖去。淹沒口鼻的水中，洛臻感覺到它尖利的牙齒靠近了自己脖頸處的動脈。

像情人耳鬢廝磨一般親昵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