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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圍觀,皆露出震撼的表情。其間一名面容古樸的大漢驚訝道:“此弩的構造真乃鬼斧神工,若配備到軍隊里,足可以以一當十,數倍的提升攻擊力。我大韓國弩箭鍛造術,原本就是天下無雙,六國勁弩皆從韓出。但缺陷就是裝填時間太長,不利于連續射擊。大人發明的弩,正好可以彌補這種缺陷。”
張良接口道:“你就是老手吧?我早就聽過你的名字。”
那人道:“啟稟大人,我不是老手,他才是老手。我是老手的徒弟,有個外號叫十三能。”
人群里,立刻站出一名身材矮小,但面容沉瞿的黑瘦漢子,雙目閃閃,顯得異常精明。拱手道:“縣令大人,我才是老手。”
陳亦飛哈哈大笑,道:“老手也是外號吧?既然你們都是鍛造行業的高手,那么,接下來的事就要靠你們來完成了。一個月,一萬架連弩,有沒有把握?”
老手雙目閃閃,笑道:“大人也太小瞧我們的能力了。十三能,告訴大人,我們的底線是多少?”
十三能挺起胸膛大聲道:“回大人話,這種連弩,一個月至少可出五萬架。”
陳亦飛頓感熱血沸騰,拱手道:“果真能出五萬架,我必定不會虧待諸位弟兄。明日請張大人撥出黃金一萬兩,每人二兩,以資鼓勵。”
眾礦工頓時又驚又喜,齊齊跪拜。
陳亦飛又鋪展開第二張圖紙,指點著一座高塔模型道:“這座塔雖然很高,但是用的鐵卻并不多,質量也沒有要求。只要能豎立起來,哪怕是一根鐵棒也無所謂。弟兄們可在完成弩機的任務后,全力打造安裝。到時候還有賞賜。”
回去的時候已是深夜,張良和陳亦飛騎在馬背上,跟隨著兩名士兵離開礦石,穿梭在幽深寂靜的峽谷中間。
“我一直有個疑問,不知道該不該問。”張良悠然望向夜空,良久,道:“大人打造這座鐵塔,是要做離開的打算嗎?”
陳亦飛默然,沉吟片刻道:“說實話,我真有點兒舍不得。”
“若你走了,大韓國必定逃不脫被滅亡的命運。雖說接連取得了兩場勝利,可是,這又能改變了什么?韓國地少人稀,四面臨敵。在強大的秦國面前,無異于碰石頭的雞蛋。”
“這些我都知道。”陳亦飛喟然長嘆道:“事實上,很多的時候,我都是在無奈和茫然中徘徊。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么,歷史往哪個方向發展。但是,這不是我的使命。”
“就當是我的使命吧。”張良嘆息,道:“可是,弟兄們怎么辦?姬滄海和我,包括羅冷魂以及二十萬南陽軍民。噢,我聽說大人在新鄭城里,還有一群紅顏知己。你也不管不顧了嗎?”
“歷史會有很好的安排。”
“大人能否告訴子房,你究竟來自何方?又要去哪里?噢,我只是好奇。”
陳亦飛苦笑道:“好奇會害死貓的。張良大人還是多想想,五天后怎樣去面對黃石公吧。”
忽明忽滅的火把照耀著兩側陡峭的山崖,荊棘已抽出綠條,荒草也吐出了新芽。黑黝黝的山峰如兩團巨浪,在夜色中悄無聲息的擠壓而來。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一團凌厲的風聲,從頭頂十丈處逼壓直下,帶動著碎石土塊,漫天紛飛。
那是一塊巨大的青巖,被人狠狠推了一下,此刻正順著陡峭的山坡飛速下落,目標正是二人的置身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