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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她會說這些,黎相憶拿茶杯的手一僵,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大姐想說什么。”駱應逑做的事不可說,弄不好他們都會死。
黎相與伸手過來,用力點著她的額頭,嗤道:“瞧你這緊張的樣子,我又不會害你,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萬一以后你們遇上誰擋在路中央,不必顧忌我。”
她這話一出,屋內頓時陷入沉默。
黎相憶呆呆地看著黎相與,她想了又想,不大肯定她話中的意思。
難道說,刑勻烈并沒站在駱應逑這邊,她看錯了?
*
進入布店后,清渠還真不會選,目光在幾十匹紅布上來回轉動,滿臉茫然,愣是一匹也選不出。
“這家店可是都城里的頂尖,你不會都瞧不上吧。”簡蓮從一側走來,拉起她的手,將一件輕輕的東西放到她手上。
清渠低頭,定睛一看,手掌上立著一只草蚱蜢,編得栩栩如生。她失神,好半晌都沒回神。
“慕風送你的,說讓你慢慢選。唉,我們慕風以后定是個好夫君。”簡蓮湊近她耳邊揶揄道。
“夫君”這兩個字讓她顫了一下,清渠側頭往門外望去,慕風正站在對面的棚子里,優雅地喝著涼茶,見她看去便朝她溫柔地笑開。
他的笑迎著陽光格外好看,明媚而刺眼。然而他的笑越是好看,她越覺得自己骯臟,從身到心都臟了。
她想忘記一切跟他在一起,可她很清楚,她只能逃一時,逃不了一世。普天之下,沒人能躲開皇權。
清渠回過頭的時候,只覺眼眶一陣陣酸澀,有水霧漫上眼睛,于是隨手選了匹布。
“你選這匹?”簡蓮問。
清渠點點頭,低聲道:“嗯,選定了。”
“好。”簡蓮轉身朝掌柜招呼,“曹老板,麻煩你給我姑娘量個尺寸,我們要做嫁衣。”
“好嘞,您二位稍等。”掌柜熱情地應下,像是怕她們倆后悔似的,飛快招了裁縫師父過來。
“蓮姐,我想一個人進去。”清渠瞥向外頭的慕風,推了簡蓮一把,“你去他那兒坐坐。”
“怎么,不好意思啊,還是覺得慕風一人坐那兒無聊要我去陪他說說話。”簡蓮挑著話打趣她。
“蓮姐。”清渠捏緊手中的蚱蜢,嬌羞地喊了一聲。“你別取笑我了。”
“好好好,知道你的心意,我不進去,我們在外頭等你。你放心,我會順道幫你問問慕風的意思。”簡蓮笑著走了出去。
“姑娘,隨我去里間。”裁縫師父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清渠盯著她虎口的老繭,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進屋,裁縫便扯開了臉上的面具,冷聲道:“清渠姑娘,公公想見你。”
*
城外,破廟。
離開簡蓮他們,清渠瞬間變了個人,整個人冷地像一把刀,走路很快,面上也更像帶了厚重的面具。
踏入門檻后,她單膝跪地,恭恭敬敬道:“義父。”
“是不是咱家不派人找你,你便不打算回來了。”楊輝陰柔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尖利地很,清渠沒抬頭。
“清渠不敢。”她手里還捏著那只慕風編的草蚱蜢,捏緊它,她才覺安心。
“不敢?好一個不敢。”楊輝特意將嗓子撥高,走到她面前兩步處停住。
在清渠的視線里,她只能看到一截深紫色的太監服,這件衣裳,沒有人比她更熟悉。
“把頭抬起來。”
“是。”清渠木然抬頭,然而她的頭剛抬到一半,“啪”,一個巴掌打了過來,楊輝下手很重,直將她的臉打得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