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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璃借著月光看了沙加一眼,把人交給了他。
陸映玹找到他,他才知道沙加對顧煜的心思。
九日峰上,顧煜確實當眾宣稱喜歡男人,可在那之后一直沒有機會和他深談,陸璃并不確定他是不是一時賭氣之語。
但好在,如果是沙加的話,是與不是,他都能放心。
他和顧煜的關系再好,中間也隔著長輩間不共戴天之仇,此時他無法全然坦誠。若是能有一個人讓顧煜釋懷,哪怕只是相伴左右,日子也會過得輕松一些。
他和顧煜,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不能替顧煜做出選擇,只能期盼他一生暢快。
陸璃一回到自己院子,云行就知道了,因為他正在門口等著。
“和那位少爺談得怎么樣啊?”云行有時也忍不住嫉妒那個懦夫,竟然有陸璃這樣勞心勞力地為他那顆脆弱的心靈著想。
“沒怎么樣,只是希望他能想好。”陸璃實話實說。
“那下一步呢?”
“我什么時候有過下一步?”
云行氣得翻白眼,這人除了需要他參與,從來就沒跟他說過行事計劃。
陸隱風年輕時雷厲風行,砍仇家跟砍白菜一樣干脆,怎么到后面這幾步就進展得比蝸牛還緩慢呢?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輪到九日峰?!
陸璃就當什么都沒看到,踱著步子往里走。
然后突然轉了個身,突兀地開口問道:“你有事情瞞著我嗎?”
“很明顯有!”云行很直率。
“我也有事情瞞你。”
“我謝謝你,傻子也看得出來!”
云行又翻了個白眼,他知道陸璃為什么突然說這個,于是好心勸慰道:“我瞞你你瞞我,顧煜心里有秘密,你也不能諸事皆坦誠,人生如此,不必介懷。”
“但我和他的關系,與你不同。”陸璃這話雖是玩笑,但也不算錯,畢竟他和顧煜相識便是朋友,而他和云行最初只是同盟。
“是啊!我和你是同盟,他和你在某種意義上可是仇敵!”云行很是不屑。如果顧煜跨不過血緣這道關,和陸璃還怎么做朋友?他就不同,他有血肉至親,但他也知道血緣不能代表一切。
被貪婪和惡毒踐踏過的血緣親情,是天下最毒最狠的利器,輕而易舉便能一劍封喉。
他要做的事,就是拔下后背上的那把刀,然后狠狠反擊。
陸映玹泡著花瓣牛奶浴,做著手部護理,然后在猜想陸璃和顧煜會談些什么,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來。
顧煜那張臉雖然一直癱著,但她能感覺出他的頹然,這跟上次在九日峰見到他時身上的那種陰郁還不同。打個比方說,陰郁就像她在為自己代理一審的案子寫上訴狀,頹然就是收到維持原判的二審判決。
但頹然之后會不會一拍桌子站起來努力搞個申訴再審,就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了,顧煜這種,她不太好預測。
其實,總的說來,陸映玹只是有點看不上顧煜的性格,云傾城要殺她的事,他畢竟沒有幫助或脅從,所以目前為止她和他之間還沒到仇怨那一步。
只是顧煜自己很想不開的樣子,面對陸璃和她時,總有一絲愧疚和無顏相見的意思。
陸璃也說過,顧煜這人,放在心里的東西太多,人若是蠢點還好,但偏偏又聰慧敏感,一塊小石頭能在心湖里激起滔天波浪來不算什么,關鍵是塊塊石頭都能有如此效果,這人活得就不是一般的累了。
人吶,有的時候,目標就該簡單點。
比如她自己。她現在的目標就是要讓自己走到哪兒都有掐腰站著的底氣。
比如沙加。沙加的人生目標就是成為絕世高手和拿下顧煜。
希望顧煜早日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標。
第二日一早,在眾人惦念之下的顧煜沒有起床。
陸映玹揣摩了一下一夜未歸的沙加的心理,估計他應該是又心疼又竊喜。
不過想了想,她還實在理解不了因為人醉酒而心疼是什么感覺,以前的男朋友醉酒的狀態都讓她很心煩,大概是她還沒體會過真愛吧!
馬丹,真想知道沙加昨晚有沒有趁機做些什么!
陸璃在早飯之前,讓人把院子中一間上鎖的房門打開,把室內打掃干凈。
川柏站在一旁,笑容可掬地問道:“少莊主可是想好了?”
“川柏叔覺得有何不妥嗎?”
“沒有。莊主早就說過,颶風山莊交到少莊主的手里,日后如何,自然全憑少莊主的心思。老奴只是為少莊主感到高興。”
颶風劍法并不外傳,大小姐以前又貪玩,根本沒有學到劍法的精要部分。如今,少莊主竟然開始教授尋幽訣,可見已經認定了大小姐。
“川柏叔高興得早了。”那丫頭連他的心思都不知道呢!
“那少莊主可要努力了!”
“您可要幫我!”
“這種事情還是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