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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飯吃得雖然沒有預(yù)想中那么尷尬,但也絕對沒有多么愉快。
飯后,陸映玹向陸璃使了個眼色,把沙加留下來,給余念幫忙。
有古怪!
云行不想走,他想看看沙加留下來是要干什么,只可惜,被陸璃的一記眼神斷了念想。
背人沒好事!
云行哼著氣走的,洪聿差不多是哼著歌走的,陸璃讓他先在颶風(fēng)山莊安心住下,有什么事情慢慢跟他談,這樣他就可以經(jīng)常看見小米了!
但顯然他過于樂觀了。
陸映玹的院子他連進都沒進去,一個面容冷峻的男護衛(wèi)明確告訴他,他們主子睡覺了,不方便起身見客。
糊弄鬼呢!什么時辰就睡覺!睡覺了不起?他也回去睡覺!
但洪聿要是能老實,他就不是洪聿了,就算颶風(fēng)山莊兩個主子的院子他探不進去,也不耽誤他滿山莊游蕩。
蕩著蕩著,就蕩到了練武場。
場上一藍一白兩道身影正是陸璃和顧煜。
顧煜的武功有些雜,除了云珩傳授的,顧朗清也教過他一些,還有颶風(fēng)山莊的劍法和青玉門的掌法,每樣都學(xué)了那么一點。
但對上陸璃,他差得太多。
只是陸璃把分寸掌握得很好,讓他拼盡全力,又不會讓他落敗。
洪聿想再往前一些,卻被余念親自攔住:“少莊主和顧少主恐怕還得一陣子才能結(jié)束,洪教主不如早點休息。”
什么時辰就休息?!
洪聿看看這個臉上笑容跟陸璃如出一轍的護衛(wèi)手里的劍,往前湊了湊:“不如咱倆也來一場?”
余念笑容未減:“沒興趣。”
我不要面子的啊?!
洪聿一甩頭,憤憤走了。
余念同意跟他比試,那叫切磋,但如果人家不同意他還主動出手,颶風(fēng)山莊那些護衛(wèi)還不把他這個襲擊者剁成肉泥!尤其在場邊站著的那個,夜色里遠遠看過來都讓人察覺到他眼神不善,也不知道和他什么仇什么怨。
他又不是真的智障,當(dāng)然識時務(wù)。
又過了一陣,顧煜終于體力不支,干脆癱坐在場地之上。
沙加和余念趕緊遞上帕子和水。
顧煜擺了擺手,抬手指了指石桌上的酒壇。
把酒挪了過來,沙加便和余念退到了遠處。
一彎月牙斜正掛當(dāng)空,跟山莊的燈火遙遙相應(yīng)。夏夜的晚風(fēng)帶著蟲鳴蛙叫,徐徐吹過,卻吹不涼身上的汗水。
陸璃看著顧煜大口大口的灌酒,也不阻攔,一口一口喝自己的。
直到顧煜一壇已空,再去拍第二壇的時候,才按下他的手。
“如果讓你在顧伯父和顧伯母之中選擇一個,你會選誰?”
要是陸映玹聽到這種話大概會罵人,你一個外人讓人家在自己爹媽之中選什么選?
但顧煜明白陸璃的意思,事關(guān)陸映玹,這也是他對颶風(fēng)山莊的表態(tài)。
如果換做以前,他也許還會單純地以為他可以勸說母親放下心結(jié),但現(xiàn)在,就算父親以性命為誓,說小玹與他毫無血緣關(guān)系,母親都不肯相信,又怎么會聽進去他幾句勸說?
如果母親繼續(xù)執(zhí)迷瘋狂下去,早晚有一天,他都要在母親和颶風(fēng)山莊之中選擇一個。
“我不知道。”他根本不愿去想象那樣的場景。
“如果你在血緣和情義之中只能得到一個,你會怎么選?”
早在陸映玹身中靜待之毒時,九日峰跟颶風(fēng)山莊的那層表面關(guān)系就已經(jīng)被撕開了,只是有的人是自作聰明,有的人是自欺欺人,居然也自以為是的安然過了這么久。
顧、陸兩家的情義,在他的血緣至親眼里,不過是用來監(jiān)視、拉攏颶風(fēng)山莊的工具罷了,選擇權(quán)又何曾能真正在工具手里呢?
“我不知道。”
“顧煜,你可曾想過,在這世間,在你心底,你最不愿最不能放棄的是什么?”
“……”
陸璃看著顧煜又喝下了第二壇,再次攔下他。
“顧煜,人的一生需要很多東西才能填充完整,但這些東西,有時能兼得有時不能,你要做的,是守好自己的本心。”
“可我不知道自己的本心是什么。”
“真正面臨抉擇時,你就會知道了。”
顧煜又拍開第三壇酒,這次陸璃沒再攔他,任由他一直喝下去,直到醉倒。
沙加瞬時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