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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映玹的院子出來,神色各異的三個男人結隊向前走,一言不發地穿過甬路、游廊、九曲回橋,直到陸璃的院子,顧煜最先沉不住,開口說道:“我有話跟你說。”
話是向著陸璃說的,但說給誰聽的,三個人都心明鏡兒的。聽的人知道,說的人也知道聽的人知道,只可惜,云行并不打算配合,臉上掛著的笑容極盡嘲諷,眼神里卻盡是無辜,一點兒要回避的意思都沒有。
顧煜剛才還陰雨密布的桃花眼此刻已經火冒三丈,揮掌直奔云行面門。
原本就心中苦悶焦躁,跟云行又互看不順眼多時,再加上其今日不停地挑釁,顧煜這一掌毫不留情,剛勁的掌風撲得云行的發絲都飄動起來。
云行依然噙著那絲嘲諷的笑,身姿英挺,一動未動。
然后,毫不意外地,站在兩人中間的陸璃閃電般出手,瞬間封了顧煜的招式。
怒火中的顧煜被迫收勢,將目光轉向陸璃,就在這一瞬間,上下齊發的幾道寒光極速飛向他的半邊身體。
陸璃沒想到云行會出手,他攔下顧煜,正準備跟他解釋,此刻有點兒分神,銀針閃過,他盡全力也未能全數掃下。
幸好顧煜對云行一直有戒心,得以迅速反應,上身后仰,才堪堪躲過了余下的幾枚銀針。待他調整好步法身姿,已與云行拉開距離,二人間呈對戰的架勢。
沒人說得清這兩個人怎么偏偏就挑今天打起來了。
在顧煜反身去奪白前手里的長劍時,陸璃點頭示意了一下白前,就由著那兩個早就看對方不順眼的人在院子里交起手來。
九日峰是醫藥世家,在江湖上立足靠的并非絕頂武功,但顧煜從小和陸璃一起長大,陸家劍法學了不少,論起身手來,絕非泛泛之輩。
云行聲震江湖靠的也是醫術,但他不像九日峰這種團體勢力,一直獨來獨往,能在江湖上任性耍大牌,自然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
霎時間,寒光無數,劍氣橫掃,人影翻飛,叮叮脆響不絕于耳。
云行的銀針遠飛近刺,不若長劍受限于距離,加上他的輕功上乘,步法詭譎,一時打得顧煜頗為狼狽。但他這樣漫天飛銀針,總歸是受了數量限制,所以優勢維持得并不長久。
反觀顧煜,雖然短時受銀針的壓制不得近云行的身,但憑借靈活的步法,也糾纏住云行不放,尤其當云行開始縮減銀針的使用之后,陸家的“颶風劍法”終于開始發揮威力。
云行見勢瞬時改變了戰術,由遠攻改為近戰,貼身纏上,指捏銀針,手腕翻飛,奔著顧煜的臉和身上幾處大穴出手。
顧煜怒火叢生,奈何距離太近,長劍施展不開,只得空掌擋開云行的攻擊,翻身后退,待距離拉開,而后足尖借力樹枝,飛身向前,一招“疾風驟雨”,漫天劍光在幾瓣殘紅中閃向云行。
云行迅速后退,堪堪躲過了這一招,但顧煜的下一勢“乘風破浪”已經跟上。
然后,一柄未出鞘的劍橫□□來,解了這一勢。
已經做好了掛彩準備的云行,看見陸璃再次出手為自己化解危機,第一時間向顧煜投了一個得意的笑。
顧煜長劍在手,看著陸璃的眼神極為復雜。陸璃也不動,只由著他看著,直到他的眸光隨著怒火的消去而黯淡下來。
陸璃拎著余念的劍,退出二人中間,溫和又不容置疑地說道:“先說正事。”說完,還特意看了一眼云行。
云行對這一眼很是不滿意,顧煜先動手的,還不許他還擊了嗎?這會兒還用眼神警告他不許偷襲,根本就是在置疑他的人品!
冷哼的這會兒工夫,顧煜已經把劍還給了白前,跟著陸璃進了書房,云行才不緊不慢地撫了撫衣裳的褶皺,整理了一下頭發,慢悠悠地跟了進去。
余念帶人上了茶就退了出去,留下剛剛唱了一臺武戲的三個男人。
陸璃看著一個使勁氣人一個使勁生氣的倆人,頓感無力:“云行的醫術眾所周知,‘靜待’怎能瞞得過他?”
顧煜不想家丑外揚,但云行知道的遠比他想象的多,況且他們今日不僅要說到陸映玹,還有客院養傷的柳成蔭,三人當面說,總比由他在中間轉述方便,所以完全沒必要讓云行回避,分寸他自會掌握。
顧煜先是驚疑,很快又釋然了,苦笑一下,開口說道:“你早就知道了?”
雖是問句,但他已經確定了答案。陸映玹中了青玉門的“柳色侵江”竟然半點傷都沒留下,早就有個答案在他心底呼之欲出,只是他不愿意相信,所以不敢深想,也逼著自己不要深想。
可他沒想到,母親下毒未達到目的,竟然直接派人在颶風山莊外刺殺陸映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