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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羽雙也好不到哪里去,發髻已經打散,臉上有數道血痕,衣服上也被拉開了不少口子,喘著粗氣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平日里溫和清冷的模樣。
“你輸了。”
第一次,陸羽雙先開口道。
開陽大笑一聲,這架打得異常痛快,他點頭承認道:“本座輸了,明天繼續!”
陸羽雙將發髻盤好,整理好凌亂的衣袍,微笑道:“隨時奉陪!”
“明天可繼續不了了!”元慧忽然插話道:“明天我們可要上浮空島了!”
“是啊,明日就要登上浮空島,卻是不能再動手了。”
浮空島,名字雖為“浮空”,但實際上卻并非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小島。
位于南海之中的浮空島,是一座半島。三面環水,西側與陸地上的浮空鎮相連。島上以結界保護,又有專門的浮空島主事鎮守,想要進入島就必須經過浮空鎮走陸路通道。
而浮空島會以“浮空”二字命名,是因為這島最早的主人——同樣也是司徒家族第一任族長司徒叢飛,其道號便是“浮空道人”。
說起建立起司徒家族的人物,他傳奇的一生,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他可怕的賺取靈石的能力。仿佛三百六十行,沒有一行他不能涉足,沒有一行他不能賺走大票的靈石的。
而由他在晚年一手打造的浮空島,面積雖然不大,卻因為有最負盛名的交易坊市,成為了極為熱鬧繁華的所在,每天都有近萬名修士往來于其中。
浮空島是個有規矩的地方。
規矩只有兩條——和買賣無關。浮空島對買賣沒有任何規矩,有修士說它就是個明目張膽的黑市。
第一條規矩是:不許比斗。
說的通俗一點,就是任何人在浮空島的范圍之內,不論修為高低,也不論出身何門何派,就算是有天大的仇恨,打了照面也只能用眼神廝殺,不許動手打架。
如果在浮空島被發現動了手,那抱歉了,浮空島的主事自然會讓壞了規矩的人知道厲害——廢了修為的厲害。
浮空島每一任的最高主事,據說至少是化神期中境修為。用“據說”,是因為浮空島已經幾百萬年,沒有出現過能讓最高主事出面鎮壓的情形了。
不過,在不算久遠的一千兩百多年前,有兩位動了手的元嬰初境的修士,被浮空島的大主事之一,各用了三招便將周身經脈全部震裂,一身修為盡毀。
那么浮空島最高主事的修為會高到何種地步,簡直無法想象。
當這樣一條規矩,成為了人人都必須遵守的鐵則,自然有人會動些心思:浮空島這樣一個地方,豈不是成了一個躲藏仇家的好地方?
但幾乎不會有人在浮空島上躲避仇家,因為浮空島有第二條規矩:任何人在浮空島,每十年只能免費呆上十二個時辰,也就是滿打滿算的一天時間。
而其他時候,如果還想要在待在浮空島上,那么無論是不是為了交易,都必須每天向島上的主事支付一塊上品靈石。
一塊極品靈石,都只夠人呆三年。
能負擔得這筆費用的,往往都是高階修士。而對于修為越高的修士來說,三年時間,不過是彈指一瞬罷了。
花一塊極品靈石,的確能夠安安穩穩的躲上三年,但身后若有如此巨大的財力支持,又何必要躲藏于浮空島之上呢?
不過這兩點,只要踏出浮空島一步,便不再受到浮空島約束。就算打得你死我活,也不會有主事出來瞧一眼。
就在距離浮空島約莫一百里的地方,陸羽雙還進行了一場比斗。
其實,說比斗有些不大恰當。
準確的來說,陸羽雙連劍都沒拔,就連開陽都還精神不振地窩在陸羽雙的懷里,她的左手甚至還牽著元慧的小手。
陸羽雙只是釋放了自己的威壓而已,對面三個專捏軟柿子的筑基期散修已經逃跑了。
三人中帶頭的那人吐了一口血,恨恨地大聲叫罵了一句道:“是誰在多管閑事!”便和自己的小弟熟練地分開,鉆向三個方向迅速地消失。
陸羽雙收回威壓。
她今天確實管了一樁閑事。
無論前世今生,在浮空島外,都有一批等著宰肥羊的散修。他們修為不高,多以煉氣高境和筑基期為主。三五人結伴,挑選下手的“肥羊”,則是想要去浮空島的,和他們修為相當或者更低的落單散修。
落單的低階散修在別處最沒有油水,但在浮空島外卻不一樣。
來浮空島的人,沒有人是來游玩散心的。來浮空島的人,不是來賣東西,就是來買東西的。就算修為再低,儲物袋里多多少少會有些積蓄。會選擇無門無派的散修下手的原因也簡單,他們如同水中漂浮不定的浮萍,沒有人會為之出頭。
彼時,開陽是第一個注意到宰肥羊的那伙人的。
看著三人眼中的“肥羊”——一個圓臉的衣著整齊素凈的年輕女修,筑基中境的修為,開陽卷起尾巴拍拍元慧的肩膀,對她傳音感慨道:“光是你這身上清派的衣服,就算你的修為再低,散修也不會來找你麻煩。”
他最初被“陸羽雙”廢內丹又被隨意丟棄之時,也有很長一段時間落入類似散修的境地,其中辛酸自不必言。尤其是在上清派呆了三年之后,感受到門中雖對弟子約束極嚴,但卻也同樣給門下弟子極大的庇護。
三個人靠近女修將她圍住,幾人你來我往已經斗了好幾百個回合。女修修為雖然不比那三人差,但畢竟勢單力孤,而且看起來實戰經驗也不豐富,鼻尖不停滋汗,隱隱有落敗之勢。
陸羽雙順著開陽的視線望去,定睛看了一會兒,嘆息道:“不出五十個回合,必敗。”
下一瞬,陸羽雙遙望著散修中領頭的那位手中揚起的紅色長鞭,眉頭一皺:“求財便罷,何必傷人性命?”
開陽卻嗤之以鼻道:“光天化日之下奪寶,一不做二不休,殺了才干凈。不殺豈不是給自己結了個一輩子的仇敵?”感覺自己倚靠著的懷抱的主人有些不尋常的動作,他扭頭看向陸羽雙,詫異傳音道:“你是想管一管這閑事兒?”
陸羽雙不動聲色地施放自己的威壓,向那三人襲去:“既然遇上了,自然不能當做沒看見。”
“世間多少不平事,陸大仙子都要摻和一腳?當真好興致!”
倚強凌弱,殺人奪寶本就屬于邪道,她不光是在救那女修,于那三人也是斷了一個因果。
她自修道始,便是先修人道,再修仙道。陸羽雙一邊若無其事地向前走,一邊輕聲傳音道:“貧道只求問心無愧。”
“無愧……噫?!”開陽驚訝出聲,他怎么瞧見遠處的女修探頭張望了一圈,而后遙遙地向他們鞠躬施了一禮。
“陸大仙子沒給那丫頭也施加威壓吧?”開陽明知故問,真要對她施展威壓,那女修哪能這么活蹦亂跳的?”他不等陸羽雙回答,便繼續道,“她卻能在周圍的十幾個修士中一眼就準確找到我們!”
陸羽雙也是發現了古怪,這女修不過筑基中期修為,她也收斂了氣息,按理說女修應當不會看破自己是救她之人。但這一禮又明明白白是施給她的,所以這女修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