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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中午,天光大亮。
初秋的暖陽柔和的灑在陸羽雙府洞外的小院里,為院落包裹上一層溫暖的外衣。
陸羽雙的小院面積不大,布置也十分簡單。用半人高的木料圍出了一個簡單的小院。除了木欄桿上長著一圈藤蔓之外,有些綠意的點綴之外,就只在里頭放了一張圓形的石桌和四張圓石凳。
元慧站在石桌旁,把買回來的銀黛魚一條一條從儲物袋里拿出來,整齊地碼放在石桌上。
光把銀黛魚拿出來晾曬,按說只需要一會兒時間,但元慧卻在陸羽雙和開陽回到府洞的時候,還沒有放完。
元慧想要將原本被鋪成一大個扇形的銀黛魚,調整成一個完滿的圓形,看著它們鋪滿整個石桌,相互之間的間隙又看起來差不多。
她低著頭,專注地調整著每一條銀黛魚之間的距離。
當調整到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元慧都覺得擺放對稱的程度,她暗自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抬起頭,兩條人影立在小院門口,元慧驚喜道:“師父、開陽師兄!你們回來啦!”她粉嫩的小臉上帶上一抹微紅,看兩人的樣子,似乎在門口等了她一會兒了。
相處的時間一久,元慧的小癖好門口的兩人都清楚。若是不等元慧自己擺弄好,她心里總是會掛念著這幾條魚。
打過招呼,開陽一個大步越過元慧身側,率先進入府洞內。
門一合上,開陽雙手結印,用一個簡單的結界籠罩住府洞后,便瞬間變回原形,熟練地跳上陸羽雙的書案上趴了下來。
從開陽第一次變回貓形被人撞見,陸羽雙將他說成是自己的靈寵后。到現在,上清上上下下都知道陸羽雙養了一只看上去沒什么用的黑貓做靈寵。
雖然對被說成是靈寵十分不忿,但開陽也因此并不顧忌有人突然闖入。
他用尾巴勾了勾剛坐到書案旁的陸羽雙,暗示陸羽雙給他順毛。
從他十五、六歲外表的人形揣測,貓形的開陽大概也是只小奶貓的年紀。
每每陸羽雙順著他的長毛輕柔地撫摸下去時,他總會四肢展開完全放松地癱軟在桌案上,偶爾忍不住發出一兩聲嬌嫩的哼哼聲。
元慧也走到茶幾前想要盤腿坐下,她被開陽一氣呵成的靈活動作弄得有些恍神,一不小心坐得太猛,屁股磕在石頭坐墊上,疼得她“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哀怨地瞥向一臉舒服的開陽:“都怪師兄!”
這事兒追根溯源,確實怪得著開陽。
在被開陽撓壞了六個秋云錦的墊子之后,陸羽雙不得不接受他和秋云錦有仇的事實,把原本軟得如同坐在云端的墊子,換成了如今讓元慧齜牙咧嘴的石頭疙瘩。
開陽大爺被陸羽雙伺候得正心情舒暢,裝作聽不懂抱怨的樣子,若無其事地抬起肉墊在陸羽雙胳膊上,輕輕拍了拍道:“說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三日之后,我們要離開上清派。”
離……離開上清派?
這消息來得突然,元慧頓時忘了痛,一臉吃驚道:“噫?為什么呀?”
陸羽雙解釋道:“為了在大界山舉行的七星錄大典。掌門安排,開陽會參加筑基期弟子的比斗。”
所謂七星錄大典,是三山四派牽頭舉辦的斗法大會,每一百年便舉行一次。
參賽者為金丹以下的先天、煉氣和筑基弟子。報名以門派為單位,不限制參賽門派的數量,但每個境界除三山四派只有三名弟子參賽外,均只能有一名弟子參賽。經過幾輪斗法之后,角逐出其中的前七位。這七人不再比出高下,直接連同他們的門派,被刻寫入七星名錄之中。
修士被寫入七星名錄,和通過一線天門關的意義完全不同,和飛升上界更是沒有絲毫的聯系。七星錄大典與其說是弟子之間的比拼,不如說是衡量門派實力的標尺。
三山四派自持底蘊深厚,通常會派出自己門內的佼佼者參賽,而不會讓真正的核心弟子暴露于人前。在上一屆七星錄大典中,陸羽雙沒有參賽,沈星辰還沒有資格參賽,最終派出的筑基期弟子是道貞和另外兩位筑基弟子。
從往年來看,七星錄的獲勝者,絕大多數被三山四派所包攬。從七星錄舉辦以來,只有十之一二的情況,出現過其他門派殺入七個名額之中。
如果能有弟子可以擠掉三山四派,在一千多頁的七星錄中留名的,都不會是籍籍無名的小門小派了。在門派大開山門,廣收弟子之時,著實算是個賣點。
“若是為了七星錄大典,現在就要出山門嗎?”這是元慧。
“本座難道不算是上清派中的核心弟子嗎?再者,你們說讓本座去,本座就要去?”這是開陽。
像七星錄大典這樣的盛事,開陽和元慧自然都有所而聞,陸羽雙話音剛落,兩人同時說道。
兩人關注點很不一樣。
元慧心中疑惑,現在離大典開始還有兩個多月,需要提前這么久出發嗎?
開陽不樂意了,區區七星錄大典,還需要勞動他出場參加?
陸羽雙的手從開陽的腦袋一撫到底,溫和地說道:“掌門原就令我代表門派去七星錄大典觀戰,屆時我會帶元慧一同前往。”
她動作是輕柔,語氣也溫溫柔柔的。但開陽分明聽出了她的潛臺詞在說:元慧我帶走了,你是跟不跟?
開陽恨聲道:“有能耐啊你!”
“至于為什么會先行離開門派……我們這次離山,會先去一趟浮空島的拍賣會,看看能不能淘到年份夠長的碧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