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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蓮花峰上,戒律堂外。
初秋的陽光已經沒有了盛夏時節的刺目,陸羽雙沐浴著陽光,聽著戒律堂里傳出一道男聲,毫無起伏也沒有感情的棒讀聲。
“恒先無有,樸、清、虛?!?
“未有天地,未有作行、出生,虛清為一,若寂水,夢夢清同,而未或明、未或滋生?!?
“氣信神哉,云云相生,信盈天地。”
……
陸羽雙閉著雙眼,在心中一同默念,當戒律堂中的傳來最后一個音節時,她方才緩緩睜開雙眼。
和她的眼睛一同打開的,還有戒律堂緊閉的大門。
只見戒律堂的大門緩緩開啟,從里頭走出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看見等在門口的陸羽雙,著實有些吃驚,脫口而出道:“師父!您怎么來了?”
一聲“師父”,一個“您”字,三年下來,在外人面前,開陽已經叫得無比順口。
換作是三年前的開陽看來,簡直是比他重活了一世還不可思議的事。
他當年雖然對陸羽雙有所改觀,但最多也是將她擺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不把她看作沈星辰的附庸而已。
但他拜陸羽雙為師,相當于自己硬生生矮了一輩。在開陽心里,他始終是口也不服,心也不服。
開陽站在臺階上俯視著只有他胸口高,卻立得筆直而挺拔的陸羽雙,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畫面。
猶記得,三年前的那個晚上,他還煞有介事地同陸羽雙說,讓她當心被元慧賣了還替她數錢。
三年過去了,開陽恍悟,他才是那個把自己賣給了陸羽雙,還樂顛顛地替她數錢的人。
他原本以為,在上清派,只有元慧的牽制會對他構成威脅。
然而,開陽后來發現,他擔心過多的,會被元慧吸取修為的情況沒有發生。只要他不離開元慧,元慧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原本以為,陸羽雙拿他毫無辦法,她敢動他一根毫毛,他就叫她感同身受。
然而,他還是太天真——以至于嚴重低估了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們的刁鉆手段。
重生后的開陽修為低微,沒有前世那種挑起一陣血雨腥風的能耐。
他往常隨性慣了,被拘束在一門派之中,簡直是違背了他的天性。
在開陽拜師陸羽雙后的第二天,便誤了早課。
那一天,睡到日上三竿的開陽,被陸羽雙第一次,笑瞇瞇地打包丟到了戒律堂中。
開陽還清楚的記得,他被關在一個五丈見方的小黑屋里,燭火“噌”地一聲亮起時,周身團團圍了十個壯漢,均是目光不善地看著他。
這是想打架,還是想怎么的?真敢動了他,陸羽雙也別想好過!
為首的壯漢在開陽驚疑不定的眼神中,慢悠悠地解開衣襟,從里頭掏出一本經文,丟到開陽腳邊,說了一個字:“念!”
從此以后,幾乎每個月都有那么幾天,開陽會來拜訪一下戒律堂的師叔師伯們。
“吾徒開陽性子頑皮,時常勞陶師兄費心。今日我有事須同他說明,需要先行帶他離開?!?
“不用客氣,方才掌門師叔祖已經用紙鶴來傳過話了?!苯渎商玫氖紫茏犹战鸫簲[擺手道,“再者,反正很快也會再見面,今天缺的半本經文沒念完,下次來補上便是?!?
陶師兄素來大大咧咧,這話也直接得讓陸羽雙有了一瞬間的呆愣,隨后含笑行了一禮,道:“多謝陶師兄!”
這廂的開陽見他倆客套完畢,干脆地對著陶金春一拱手道:“多謝師伯,師伯再會?!?
“再會再會!走吧走吧!”陶金春隨意應道,開陽已經是老熟人了嘛!可以想見,再會不會太遙遠的!
離開戒律堂。
師徒二人走在回府洞的路上。
開陽因為拜師陸羽雙的緣故,他分到的府洞和陸羽雙在同一座山上,離陸羽雙的府洞不遠。
陸羽雙有事要說,開陽便默認先去陸羽雙的府洞,再回到自己個兒的府洞去。
由于元慧的緣故,開陽退回到筑基初境。雖然經過三年的修煉,他以旁人眼中的神速,修煉回筑基中境,但仍不像跨入金丹期的陸羽雙一樣能夠御劍。
因此從戒律堂到陸羽雙府洞的這段路,師徒二人用走的。
一邊走,開陽一邊在心中暗忖。
他知道,這次能從戒律堂中被提早放出來,而不是被叨叨叨念到黃昏,是因為陸羽雙有事要同他說的緣故。
但他沒有想到,陸羽雙竟然會在戒律堂外等他。
讓陸羽雙親自過來,而且從方才陶金春的話里,上清掌門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還沒等開陽想出什么頭緒,走在他身邊的陸羽雙忽然傳音道:“元慧已經同我說,這次你是代她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