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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陸羽雙的動作，九耀彩不斷地被靈火化開，外面的光投過孔洞照射進來，將甬道內照得越來越亮。當化出一個一人高的洞時，她一馬當先地鉆了出去。

雖然之前也有靈火照明，但是和外面透藍的天空里懸著的大太陽相比，就好像螢火之光一般微弱。驟然出現的刺眼陽光，讓陸羽雙有一瞬間的不適應，下意識地拿衣袖遮住了眼睛。

樓珂比陸羽雙還要不如，他一直走在陸羽雙身后，更加背光些。此時沒什么防備的回到青天白日之下，眼睛里不由得被刺激地流下了眼淚，趕忙拿手擋住陽光猛眨巴著眼。

視力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開陽，他瞇著眼睛，將瞳孔幾乎完全閉合成一條細線，盡量減少光線的射入，也將困了他們許久的甬道之外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環顧四周，開陽踱步到陸羽雙身前，心中卻是驚異：出了甬道，竟然是一大片樹林？

陸羽雙很快也適應了光線，蹲下身去先要將趴臥在地上似乎懶洋洋的黑貓重新抱起來，卻被開陽一個側步閃躲開去。

他挑釁地眼神仿佛在說：沒有本座的命令，我豈是你想抱就抱的？

陸羽雙有些悻悻然地收回手。

說實話，開陽抱在手里的感覺真不賴。

也是上了手她才發現，開陽真正的大小要縮水一半，是光滑細密的長毛讓他看上去像一個大絨球。當手掌觸及到他肚皮的時候，軟綿綿的觸感意外地非常美好。

陸羽雙扭頭若無其事地開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兩人一貓都沒有貿貿然地跨入眼前郁郁蔥蔥地樹林里。

樹林外的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獨有的馥郁清香，在鼻間流轉。定睛細看，能捕捉到無數細小的塵埃在熱浪中翻滾彌散。

樓珂忽然道：“這里……好像是東壽山林！”

他不像陸羽雙和開陽才來不久，他在東壽山中挖精鐵已經有些日子，對東壽山林更為熟悉。他仔細地觀察后，肯定道：“這里像是東壽山的西南面，是離東壽坊市最近的入口，也是進出東壽山的要道口。”

確實，眼前的樹木盤根錯節，是東壽山中非常常見的東青木。被他這么一說，陸羽雙也認出來了，其中的一條人為打開的兩丈寬的通道，正是進入東壽山的必經之路，她在不久之前也經過的那條。

這么說，他們直接離開了秘境，回到了東壽山的入口？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陸羽雙馬上在心中就否決了。這東壽山并非是無主之山，進出都有專人把守。而且平日里往來的修士眾多，怎么可能像眼前這樣冷冷清清只有他們三個活的？

“看看你身后。”　開陽冷不丁向她傳音道。

陸羽雙依言回頭，只見她之前用靈火打開的缺口以微不可見的速度慢慢閉合，這種速度若是一直盯著看根本不會察覺。只是，像他們這般間隔了一段時間后再去看，就能夠感覺到其中細微的差別。

像是看著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傷員，被慢慢縫合了起來。陸羽雙出來后就一直握著佩劍的右手一緊，左手掌心升起一團靈火向缺口處砸了過去。靈火所到之處，缺口又再次擴散開來，陸羽雙微蹙的雙眉卻沒有因此而放松。

在這個空間里，先前一直困住他們的九耀彩石壁極不和諧，好似是憑空出現在這山林之外的。一旦這個缺口全部愈合，這石壁是否就會完全消散，再也找不到蹤跡？

那他們是不是就沒有回頭的路了？

沒有人可以回答她。

陸羽雙側身看著身前的空洞，心中不免唏噓感慨。開陽也好，這詭異莫測的秘境也好，都讓她再一次感知到在修行的道路永無止境。即便是一個到了半步真仙境界的她，即便是一個成為了煉器宗師的她，她都不是全知全能的完人。

樓珂隨著陸羽雙的動作，也發現石壁慢慢收縮的事實，他撓了撓頭道：“前輩，我們總不能再回去了吧？”

也是，他們本來就不可能回頭。

既來之，則安之。不管這石壁最終會不會消失，至少目前，擺在他們面前的路似乎只有一條——前行。

雖然這里看起來像是東壽山的邊緣，但是絕不可能是修士慣常來往的東壽山入口。往日里修士如云的東壽山變得寂寂無人，就算是在大白天，在空無一人的深山之中，都讓人讓人心頭顫顫。

陸羽雙點點頭道：“你說得沒錯。”

她將佩劍橫在身前，卻并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傳音征求著開陽的意見，仿佛和他從無芥蒂一般，道：“這林子有古怪，你怎么看？”

“有古怪還用得著你說？你旁邊那個傻小子都看出來了！”開陽不屑地斜眼瞟了瞟陸羽雙，卻見她還是云淡風輕的樣子，對他惡劣的態度沒有一絲不悅。

許是她的態度引發了開陽某些不好的回憶，他盯著陸羽雙極力想從她溫和如一的臉上找出些破綻來，最終卻是失望地輕哼一聲：“時時刻刻端著你們正道人物的架子，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本座最是膩煩透頂。”

一邊擠兌著陸羽雙，他一邊走到樹林邊緣，用尾巴從地上舉起了一塊拳頭大的石塊，奮力往林子深處中投去。

石塊“嗖”地一聲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泥牛入海，瞬間便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