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八章
等到玉笛聲將自己簡單純粹的心路歷程前后說了一遍之后,卜碧還沉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他木然的端起茶盅,往嘴邊比了比,又放下。
“可你就沒想過,他的身份那么復雜,你、你往后……”卜碧搜腸刮肚的為她找不安定因素。
宗璽尚未由無量接手治病時,他們曾很輕易的打探到,宗璽的出生背景復雜繁亂,與生長于天地間的玉笛聲截然不同。卜碧在心中對自己說,本能的反對并非只為了大師兄,也是為了笛聲未來的日子著想。
可瞧見玉笛聲說起宗璽時那副春意上眉梢的樣子,他說著都覺得心虛得不行,竟就那么噎住了。
玉笛聲這時倒故作老成上了,她裝模作樣的嘆了聲:“不過是火燒眉毛只顧眼前罷了,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呢?”
在卜碧聽來,這嘆氣中,都能勾起他心中“女大不由爺”的凄涼。
傅越蕪雖然未抬頭,但聽她這樣俏皮的口氣,也不禁彎了彎唇角,輕咳一聲,幫她解圍:“別一回來就忙著拷問她了。你近來怎么回事?見天瞧起來很忙的樣子。”
“我?”卜碧垂著眼睛,又伸手去端茶杯,這次輕輕的抿了一口,潤了潤干得有些起皮的唇角,方才問道,“我不是整日同你待在一處么?”
傅越蕪原本只是想岔開話題而已,這時聽他這反常的語氣,倒抬起頭來打量了他幾眼,沉聲道:“整日同我待在一起?方才你一回來就過來了,是以并未換衣服,你自己低頭瞧瞧,你這一身是沾了多少風塵的樣子?難不成我每日待在野地里嗎?”
卜碧一愣,當真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忽的笑了一聲:“大師兄近來是學了斷案么?怎么還尋摸起我來了呢?”
這話說得乍一聽沒什么毛病,細細想去卻有些躲閃之意,似是在隱藏什么。
傅越蕪這下更不解了,他古怪的看了卜碧幾眼:“我怎覺得今日你有些不對勁呢?”
“許是連日里奔波,腦筋有些不清楚。”卜碧抬手拍了拍自己腦門,吸了口氣,站起身來,煞有介事的朝他揖了揖手,“不如先放我去歇一會兒,等我醒來再來找您?”
他一貫搞怪沒正經,此時聽他又開始油嘴滑舌,傅越蕪不打算跟他計較了:“那你好好歇歇,晚飯時我去叫你。”
玉笛聲見狀也起身:“師兄,那我也先走了,晚飯時我和宗璽一起過來。”
她轉身跟上已邁著大步出了門的卜碧,有些氣喘吁吁的:“你昨夜去哪了?累成這副樣子。”
卜碧沒回頭,但腳步卻放得慢了些,含糊道:“還不就是去山下逛逛?前幾日你跪著,我沒尋著空,待在山上悶得慌。”
玉笛聲當然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敷衍之意,突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道:“我曉得了!你去山下……”
她刻意頓了頓,果然看見卜碧霎時便緊張起的神色,他抿了抿唇:“什、什么?”
“私會心上人了,是不是?”她一臉“我就知道我簡直太聰慧了還不快夸我”的神情,得意洋洋的,好像在邀功,“其實你不必瞞著大師兄啊,他今日同我講了,這沒什么丟臉的!”
卜碧吐了口氣,一時沒說話,下一瞬拇指已經直直的彈上了她的腦門,“嘶”了一聲:“誰教你說‘私會’這樣的詞?多難聽!”
玉笛聲吃痛,兩只手一下捂住額頭,眼淚汪汪的,聽他沒刻意否認,委屈道:“你從來而不計較這些的,如今卻來找我的毛病了!”
卜碧也“哼”了一聲,那時不管,一則是因為她的活動范圍十分有限,根本學不來這樣有失分寸的話,另外,從前以為就算她被慣壞了,還有他和大師兄包容,她若是嫁給大師兄就更不必說了。如今她有了心上人,無疑是個紅塵中人,來路很雜,若是往后因為她口無遮攔受了欺負又該如何是好?
二人在山谷處分開,他們長大后便各自修建了休憩之所,當時未建在一處,走過多少遍了也沒人多想。此時卜碧心頭卻涌上莫名情緒,他走了幾步,回頭看玉笛聲樂得自在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青城山幾十年如一日的藍天,眼神忽的暗淡下去。
晚間用飯前,卜碧先說身子不爽利不來了,后又想起宗璽要過來,惦記著禮數,以及師妹的面子,拖著“病體”姍姍來遲。
傅越蕪對宗璽倒是很客氣:“這山上雖是什么都有,還是不如山下集市中的館子稱意,你若是吃不慣也不必拘著自己。”
宗璽也回以禮貌一笑:“說的哪里話?還要多謝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