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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二!”孫齊天不服氣,“你要連這事都能忍了,我特么……”
“我說放他們走!”楊戩忽然暴喝一聲,手中的酒瓶重重墩在吧臺上,瓶中金黃色的酒液不勝激蕩,雪白的泡沫噴薄出來,桌角堆積的焦糖紙袋被泡得七零八落,烏糟混淆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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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的燈光掉頭離開,酒吧里的氣氛一時低迷到極點,楊戩早早就上了樓,沙森撈過遙控器,把電視調到了深夜脫口秀上,幾個無關痛癢的英國冷笑話開過,人們的情緒才稍有起色。
孫齊天喝了一晚的酒,已經跟這對意大利兄弟混得極熟,當下也不拘禮,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攬著Alessio的肩膀,漫不經心的開口:“Alessio,我們明天去威尼斯,你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推薦?”
“威尼斯有什么好玩?無非就是剛朵拉,教堂和圣馬可廣場。”Celio插言,“你們能待幾天,要不然跟我們回西西里吧?那里才是意大利的美麗之源!”
Alessio看了看弟弟,修剪整齊的指甲順著吧臺上的木縫來回摩挲:“其實,你們為什么要去威尼斯?”
“那什么,楊二……”朱天蓬還沒說完,就被孫齊天隔空丟了個拳頭大的物件,幾乎砸在他鼻梁上:“呆子!你要是吃飽了撐的慌,可以去跟梅家兄弟玩會兒骰子。”
朱天蓬本來醉眼迷離,吃了這一嚇,頓時酒醒了大半,想爭辯,看了看猴子的眼神,沒敢,灰溜溜的握著骰盅遛去了一邊。
“我和楊二去威尼斯,的確不是為了吃喝玩樂。”孫齊天面上的頑劣一掃而空,雙目炯炯,全不似醉醺醺的酒徒,“有些問題,本來早些時候就打算請教你們,不想被那個死長蟲攪了一局。雖然楊二現在沒心情問,我還是要替他搞清楚的。”
Alessio像是并不意外,給弟弟使了個眼色,Celio順從的往外圈退了幾步,在靠近門口的桌子前坐下。見弟弟走開,Alessio這才從從懷里抽出一根雪茄,掐了頭點起,愜意的吐了口煙圈:“你們要問什么?”
孫齊天瞄了瞄分隔兩地的兄弟倆:“首先我要道個歉,我未經你們同意,就私自調查了你們的背景。”他說罷,向后靠在沙發的椅背上,瞇起眼睛,打量著Alessio的反應。
Alessio卻沒有想象中那般生氣,只無所謂的聳聳肩:“這么巧?我也是。”
孫齊天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看來我們是同一類人!那我就不用廢話了——并肩戰斗之前總要知道你身邊站的是個什么人,這是干我們這行的第一準則。”
Alessio優雅的頷首,表示萬分同意:“事實上,這條也是Bonanno家族的金科玉律。”
“很好。”孫齊天雙掌一合,“我想問一個人。”
“誰?”
孫齊天還未答話,只聽背后有人沉聲說道:“我的母親,張瑤。”
二人回頭,只見楊戩不知何時返來,就立在他們身后,平靜的面上已經看不出方才的任何波瀾,唯有眼窩微微凹陷,透著掩飾不住的憔悴。在他掌中的手機上,有一張放大了的照片,上面是一對中年夫婦,在滿是陽光的庭院中,含笑相擁而坐。
梅家兄弟還在對電影里的女主角品頭論足,朱天蓬窩在角落里,裝作不經意的打量著這邊,孫齊天懶散的靠在椅背上,唯獨右手搭在桌邊,輕輕的敲擊著桌面,似乎漫不經心,深邃的雙眼卻定定望著Alessio,絲毫不肯放松。
楊戩往前近了一步:“五年前的秋天,有一對中國夫婦,帶著他們的大兒子,從威尼斯機場搭計程車前往城中酒店,車子在高速上失控,三死一傷,司機未及痊愈就不知所蹤。”
“這是……”Alessio有點迷茫,但他很快回憶起什么,瞪大湛藍的雙眼,難以置信的望著楊戩,像是白日里看見了鬼魂,“楊,這對夫婦,他們……是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