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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輕輕搖頭,他眼下的身份,是替九霄來砸四海場子的“幫兇”,就算寸心再怎么不忘舊情,也絕不可能公然背叛家族,跟自己牽扯不清。
“說說你那個神秘委托人吧。”楊戩從檔案夾里抽出了文件,盯著那畫像發呆。上頭委托人母親的那雙眼睛似乎比初見之時更加鮮活,他卻死活也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我需要你跟我一同見他。”孫齊天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瞬間回歸嚴肅,“時至今日他始終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僅憑一張老照片找下去,無異于大海撈針?!?
“母親叫什么?”
“姓甘,據說系出名門,當初歸化入籍的時候用的是英文名Tina,中文名未知?!睂O齊天把鉛筆架在耳朵上,“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我早就讓他一邊兒玩去了……委托人說,他的母親臨終前留言,說委托人并不是他的繼父所出,而是母親結婚之前同情人的私生子,由于某種原因,二人無法結合,其母無奈之下才帶著身孕另嫁他人,而他的繼父并不知情。”
“豪門恩怨?”
“鐵門檻出紙褲襠!”孫齊天吹了個口哨,“上次發來的照片你分析出什么了么?”
“目前沒有?!睏顟鞊u頭,“未婚先孕這種事,當事人有心隱瞞的話很難查到,不排除是個假名。他們那一輩人出鏡本來就少,尤其是女子,更是養在深閨,偶然有張照片,都是漫漶不清或極度修飾過的。除非能夠劃定一個范圍,即便已知哪些閨秀未婚先孕,否則根本是瞎子摸象……有更多的身份背景么?”
“生前守口如瓶,而且嫁到美國之后就和原來的家族斷絕了一切聯系。只知道是北方人,生活在大城市,家里似乎開過工廠,但在委托人出生前,他的外祖父就死了?!?
“外祖父的姓名?”
“他說不知道!”孫齊天仰天長嘆,“要是有你說的這些信息,我這會兒已經連他八輩祖宗都挖出來了!一個人怎么可能連朝夕相處的親人都了解得如此模糊?我覺得他根本不信任我們,所以不想說出來——這是對我們專業素質的羞辱!干我們這行的,不替客人保密還吃什么飯?”
“我倒不這么想。”楊戩卻不像他那樣憤怒:“要是不信任,何必在我們身上浪費錢?”
“那誰曉得?”孫齊天摘下鉛筆,在手指上繞了幾圈,“如果不是老客人推薦他來的,我有時候甚至懷疑,這家伙根本就不是為了尋親,而是來玩咱哥倆的!”
“你最近跟人結過仇?”楊戩翻著手里的資料,他像是想起什么,脫口問道,“胡家呢?”
“不可能!”那猢猻夸張的大叫,“胡家人都死絕了,當年我親眼看著他們一個一個……”他忽然住口,沒有再說下去。
楊戩看著難得沉默的孫齊天,亦沒有追問。孫齊天公開的身份是東南亞某國的華僑,父母雙亡,由當地慈善組織教養長大,后來憑自己的努力考上美國的大學,如今帶著他的安保公司混跡中東。其實兄弟們都知道,這家伙是個戰爭遺孤,自三四歲起就在叢林中跟著游擊隊經歷腥風血雨。十三歲的時候政*府派人剿滅了他們的老巢,孫齊天因為年紀小不惹人注意,窩在深不見底的泥潭中躲過了一劫,一手帶大他的義父卻在戰斗中就俘,后來被公開處決。瘦的猴子一樣的孫齊天在街上討了兩年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進了當年帶兵平叛的將軍胡武府里當下人,并在一夜之間單人徒手弄死了胡家闔府上下三十余口。
這些年孫齊天混跡于黑白兩道之間,早已不是當初衣衫襤褸的落魄少年。他很少提起往事,兄弟們也識相的不去揭他瘡疤,但偶爾孫齊天酩酊大醉,還會想起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拔也缓蠡?。”他喃喃自語,“這是姓胡的欠我的,他魚肉鄉里,逼死我親生父母,又殺了我義父,活該斷子絕孫,全家給他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