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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確實?”
“確不確實,你問嬋兒就知道了。”常娥的語氣一貫端莊溫柔,言辭間卻透出不尋常的緊張,“我還沒下班,連辦公室都不敢呆,躲在樓梯間打給你的——夫人只要出手,是不允許失敗的,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我明白了。”楊戩收了線,默然聽著廣播里標準溫柔的女聲,正在尋找一位去B市的楊戩先生,希望他可以趕在關閉艙門之前去登機口報到。
楊戩沒有回頭,只將口袋里的機票捻了一下,舉步走出機場。也許這個時候,放手讓寸心離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至于莫名涌起的心痛,對他來說,早已經是生活中如影隨形的一部分。
飛機爬上了平流層,燈光逐漸暗了下來,讓寸心終于可以從冷漠的硬殼中掙扎出來,再也無需壓抑自己。她裹著薄薄的毯子,顫抖自指尖開始,迅速蔓延到全身,夜航的引擎在寸心的耳邊轟鳴,掩住了難以自制的哭泣。
楊戩只拿進來一只三明治,卻帶走了寸心的半杯咖啡。大約是因為太冷,舷窗的外層已然結了霜,遙遠的云層中,時不時閃過猙獰的電光。也許連老天爺都清楚他們對這份感情的不夠堅定,所以才會提前撤去了大霧,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挽留的機會。
也許,命運的注釋中早已經寫明,他和她,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永遠都將活在彼此的時差里,無法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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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博出來,寸心已經累得筋疲力盡。昨天夜里兩點才到達B市,幸虧登機前通知了大哥,不然要讓語言不通的同事在機場等上四個小時,只怕老先生會當場買張機票飛回英國。
看來大哥將客人安排的相當滿意,古板的老先生對中國的美食贊不絕口,還一再囑咐寸心,要代他向寸心的家人特別致謝。敖三姑娘笑著答應,心里卻知道大事不妙,上一次摩昂對她的同事如此殷勤,也一樣是奉著老媽的鈞令。
那就意味著……寸心的背上生出冷汗——老媽又要逼著自己相親!
果不其然,一進家門,寸心就被領進了父親的書房,還不等她找到借口開溜,大哥就已經關上了房門。
在寸心二十余年的記憶里,父親很少插手母親對她的管教。他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如何調*教三個兒子身上,留給小女兒的,往往是用之不竭的耐心和寵溺。更多的時候,父親在寸心和母親之間扮演的是一個“消防員”的角色,用以在母女僵持不下的瞬間,為寸心擋下來自母親的怒火。
但敖家的孩子都知道,如果被叫進父親的書房,那你最好還是把皮繃緊一點。
寸心親眼見過三個哥哥從父親的書房中哭著出來,滿心不情愿的去做原本極力拒絕的事情。她不知道父親用了什么招數,但卻知道家中無人可以動搖他的權威,不然不會連最頑劣不羈的三哥敖烈,都被父親訓得如同聽話的小馬駒一樣。
今天,輪到了她。
敖閏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寸心身上,而是飄向了書架上金燦燦的獎杯和證書。他在商場上半生征伐,雖不能說所向披靡,但卻也算是碩果累累。但令敖閏最自豪的,卻是他這個十五歲就離家,漂洋過海獨自去念書的幺女。
寸心生來好強,不論是在學校,在社團,還是在親戚朋友中,從不給父母惹禍丟臉。每每需要大費周章才能讓三個兒子去做的事情,在寸心這里,都只需要短短幾句話。她或許不像她的堂姐聽心,腹有機謀心如鐵石,能夠繼承父親的遺愿,幾年之內屢破奇案,在以男人為主的警界撐起半邊天,但寸心卻憑著一己所學,在敖家人都不熟悉的文博圈里生生占得一席之地。
生女如此,還有什么不稱心呢?
敖閏滿意的打量著幺女,寸心卻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各懷鬼胎的沉默中,內線電話不合時宜的亮起紅燈,把兩父女都嚇得一個激靈。
“我說老頭子,你到底要不要講?”方媛已經等得極不耐煩,“你要再不講,我就進去了!”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敖閏握話筒的手一緊,已經忘了女兒就在眼前:“是是是,我現在就跟她講,你不要急。”
老爹的語氣畢恭畢敬,聽得寸心一個莞爾,卻不敢放肆,眼瞅著敖閏放下電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寸,爸爸叫你來,是有件事要交代你——明晚我有個老戰友的兒子到本市來,你替我去接待一下,吃個飯,逛逛街,務必要使人家賓至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