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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拖著微醺的寸心坐上車,窗外已經下起了雨。悶熱的W市終于進入了秋天,車輪在濡濕的街道上碾壓,路面上的積水反射著絢麗的燈影,五彩斑斕一如霓虹。有氣無力靠在椅背上的寸心隨手打開了廣播,主持人帶著重重喉音的笑語飄了出來。
“你知道,拉斯維加斯有句廣告詞,叫做‘ s in Vegas.’。”
“什么意思?”女主持人很好奇。
“意思就是,在Vegas這個城市,每天有無數的荒唐事發生,當你離開時,就讓這些迷亂的記憶留在身后的紙醉金迷里,不必后悔,也不必在意。”
可以不在意的么?
楊戩目不轉睛的盯著由紅轉綠的交通燈,心緒卻早飄到了多年以前。
去拉斯維加斯度周末,是楊戩主動提出來的。他看見了寸心發給友人的短信,知道她因為照顧自己而浪費了計劃好的春假,正巧有位同學的翻譯公司在招人,于是在安排好妹妹的入學計劃之后,楊戩額外又趕了兩個月工,終于買好了機票酒店和演出的戲票。
寸心當然沒有推辭。她沒想過楊戩會主動邀她一起度假,更沒想到這次旅行是他們兩個單獨出發,大喜過望的寸心甚至沒想起來去問,楊戩怎么會知道她的生日就在這個周末,還提前訂好了O Show最靠前的位置。
當然她也沒想到,兩個人會瘋到在拉斯維加斯私定終身。
如果說寸心接近楊戩的一切舉動都是有預謀的,結婚這一項卻完全是個突如其來的意外。雖然寸心的父母在敖氏家族中是有名的開化,也不代表他們可以放任子女在讀書期間擅自決定人生大事。所以當寸心忍著宿醉的頭痛醒來,赫然發現身邊的楊戩和桌上的證書,她的內心說是萬馬奔騰也不為過。
“我這就算是……死當了?”敖三小姐盯著頁腳上的鋼印,吶吶問道。
“教堂早上差人送到房間的。”楊戩半靠在床頭,看起來波瀾不驚,其實心里也不算十分平靜。他看著寸心將信將疑的樣子,忽然有一點被人戲耍的感覺,語氣已經冷了下來,“要是你覺得不妥,我可以……”
“哪有!”寸心轉過來,迅速將證書藏到身后,“我好不容易才……不是,我是說,這是多重要的事,哪能朝令夕改?”她覺得楊戩的面容柔和了些,這才小心翼翼問了句:“可不可以等我畢業再跟大家說?”她原本想說怕父母知道又要鬧起來,頓了頓沒有出口,只是靜靜等著楊戩的回復。
“我無所謂,只是怕你覺得委屈。”
“不會!”寸心努力的搖頭,“我能和你在一起就很開心了!我只怕……別人覺得我們太草率,再說事先誰都不知道,忽然告訴他們咱倆領了證,未免有點……”
她的語無倫次惹得楊戩也是一笑:“你不委屈就好,不用管別人的想法。”
“那你呢?你覺得委屈么?”寸心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我?”楊戩望著她的神情,似乎惶恐得生怕自己說出一個字的不然,心頭忽然一軟。
這次旅行的原意是為了彌補寸心錯過的春假,結婚并不在楊戩的預期之內,他甚至還沒準備好跟她正式開始,僅僅只是想為兩個人的關系做些進一步的嘗試。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楊戩就沒辦法讓寸心一個人去面對,這是他身為男人的自覺。
其實,寸心也挺不錯的,楊戩安慰自己。她也許不夠細心,不夠溫柔,但除了時常不自覺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之外,還算是個挺好的伴侶。
人非草木,寸心對他的那份心思從第一天就昭然若揭,要說楊戩全然沒有察覺,那連他自己也不會相信。一個生在綺羅叢中的天之驕女,為了他放下身段,甘愿窩在他們小小的公寓里,洗手作羹湯,一粥一飯的照顧大病初愈的楊戩,若說不感動,那他也未免太過鐵石心腸。
反正已經……那就,這樣吧。楊某人在心中嘆了一聲,伸臂攬住了寸心的肩:“等回到學校,我陪你去Mall里挑一對戒指。”
“不要!”寸心聲音大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楊戩皺了眉,忽然想起寸心在一次聚會上說過,等她結婚的那一天,一定要去巴黎的尚美總店,請設計師特別訂制一對婚戒,訂婚的那顆還要另算。
也是,楊戩暗自搖頭。他這樣的窮小子卻又拿什么來滿足四海集團的千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