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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這仗就好打了。寸心隔天就在中國學生郵件列表里群發了一封信,問誰有興趣和她一起去當地的動物避難所做義工,時間么,當然是選在楊戩既沒有課,也不需要做實驗的周三下午。
于是周三下午,就成了楊戩和寸心固定的“約會”時間。在動物避難所,寸心有整整四個小時的工夫可以和楊戩相處,雖然不是單獨,卻能看到他老人家極其難得的獨家笑容,一時令寸心頗為得意。
如果說寸心是專為楊戩才來做義工,未免也有失偏頗。她自小就很喜歡各種小動物,只是因為母親害怕,執意不肯養狗,所以始終不能擁有一只自己的寵物,因此這份義工多少也讓寸心稍稍接近了自己的心愿。她做得用心,又不怕辛苦和骯臟,很快就得到了所長瓊斯太太的贊賞,也讓楊戩頗為驚訝。
那天動物避難所的所長瓊斯太太提到,說城外阿密什人的聚居處,有人看到一條被遺棄的小狗被關在廢棄農場的籠子里,卻沒有留下食水,天干物燥,要不趕緊解救,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死去。只是當天避難所人手奇缺,一直到了傍晚還湊不夠人,瓊斯太太就決定自己孤身去救。
“那怎么行?”寸心驚呼,“那些阿密什人沒受過多少教育,講不通道理的,萬一跟你爭執起來,你一個人怎么得了?”
瓊斯太太為難的聳聳肩:“可是我看過他們傳回來的照片,小狗狗只剩半條命了!”
楊戩從后門進來,像是早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我和你一起去。”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回頭望了一眼寸心,“你留在這里,如果有事,我打電話給你。”
“聽說阿密什人的村子里沒有信號的!”寸心搖頭,“我跟你們一起,多一個人總是好些。”
“不行!”楊戩收住了腳,“你是個女孩子……”
“瓊斯太太也是女孩子!”寸心攬住矮墩墩的瓊斯太太,似笑非笑,“你再說女孩子不行的話,我就告你性別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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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知道有些阿密什人比較頑固,但她從未遇見過如此冥頑不靈的老頭。
帶著高帽,留著一臉白花花長胡子的老先生舉起老式雙*筒*獵*槍,瞄準正在從籠子里抱出小狗的寸心,一個單詞一個單詞的從齒縫里往外迸:“你,放下狗,滾出去!”
楊戩正在籠子旁邊,一個箭步上來將寸心攔在身后,警惕的瞪著老頭黑洞洞的槍口。原本在“望風”的瓊斯太太嚇得面色雪白,拖著兩條白胖白胖的粗腿上前阻攔:“別這樣,小狗狗多少錢,我們可以照價買的。”
“我沒允許你們進院子!”老頭瞇起一只眼睛,瞄準了楊戩的胸口,“這小雜種咬我,我殺了它也不會賣給你們。”
楊戩的臉上卻毫無懼色,高大的身軀牢牢將寸心罩住:“我們進來之前敲過門,也喊過話,而且這里荒蕪得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你怎么證明這院子和狗都是你的?”
老頭一愣,楊戩趁機又補了一句:“從技術角度講,你殺了它沒有任何好處,不但會迫使動保協會提起訴訟,處罰你虐待動物的行為,還會招來食藥監督局進一步檢查此處的牧場動物生存和檢疫環境。我來的路上看到你在出售牛肉,從肉質看來,你的牛顯然不是電擊致死,而是直接屠宰,這不符合食品安全條例和動物保護法……”
寸心在他背后翻了個白眼,阿密什人非法出售未經檢疫的肉制品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實,這些村民還生活在十九世紀的傳統習俗里,全村都沒有幾個上完初中的孩子,楊戩居然在這要命的當口和老頭掰扯這些!
忽然他背在后頭的手朝車子的方向擺了擺,寸心恍然大悟,楊戩是想用自己來吸引老頭的注意力,好讓寸心帶著瓊斯太太和小狗先走。她挪動了幾步,卻沒走遠,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想要報警,卻絕望的發現完全收不到信號。
“都不許動!我說這里是我的就是我的!”老頭顯然注意到了寸心的舉動,用槍指了指籠子,“要么你們放棄狗,要么你丟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