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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的文件都帶齊了么?”大腹便便的朱天蓬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楊戩和寸心的面上來回逡巡。
認真算起來,朱天蓬也是他倆的校友,只不過因為專業的緣故和楊戩更熟些。寸心倒追楊戩的事情在男多女少的當地華人圈里是個經典八卦,小小的大學城里人人都知道,四海集團北美區總裁的千金敖寸心看上了書香門第出身的高材生楊戩,據小道消息說,她還因此賄賂了房屋中介,硬是跟楊戩做上了同一屋檐下的室友。當然后面這半句,寸心是打死也不承認的。
但朱天蓬直到昨天晚上才曉得,原來他們結過婚!
“這個……鑒于雙方當事人是在拉斯維加斯登記的,國內不能受理你們的離婚案件,我只能負責替你們分割名下財產,準備好需要的法律文書,親自鑒證你們的簽名,寄回去給二位在美國的代理人,然后在當地提交申請。”朱天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望著不發一言的兩個人,忽然生出一絲好奇,“其實你們回美國去辦不是更方便?”
“我暫時沒有去美國旅行的打算?!睏顟煅燮ひ膊惶?,只把玩著手里的圓珠筆,“正好她回來,那就干脆在這里當面簽字?!?
朱天蓬點點頭:“這樣也好,不如就請敖小姐把文件帶回去,親自申請?!?
“你在那邊找不到代理人么?”寸心這話是在問楊戩,卻不轉頭看他,“我現在在英國常住,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到美國?!?
“不急,隨你?!睏顟焓掷锏膱A珠筆轉得飛快,完全沒看見身邊人早就變了臉色。
對寸心來說,把文件丟給家族律師去處理固然是最穩妥可靠的方式,但這樣一來,她結婚的事情就瞞不住父母了,而且如果他們知道寸心結婚是一時沖動,沒幾年又離,一定會被拎回家里訓到狗血臨頭。她咬著細白的牙,恨不得把楊戩手里的圓珠筆抽出來扔掉,握了握椅子扶手,卻始終沒起身。
楊戩的眉棱骨一動。許久不見,寸心的脾氣倒收斂了許多。這樣的場景放在幾年之前,她早就跳將起來,把桌面上的東西一把掃落,說不定還會抄起那只青銅鎮紙朝自己丟過來。
“先把文件簽了?!睏顟炀従忛_口,“后頭的事情,我們慢慢商量?!?
寸心沒說什么,朱天蓬卻忍不住問了一句:“真決定啦?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不后悔!”楊戩和寸心異口同聲,倒把朱天蓬嚇了一跳。他訕笑著將眼鏡取下來仔細擦了擦,又架回鼻梁:“那成,我們現在來分割名下財產。楊戩名下,在瑾琳山有一棟房子,價值……”
“我不要他的東西?!贝缧拇驍嗔酥焯炫睿寥徽f道,“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我只想要回哮哮。”
“不可能?!睏顟煲豢陧斄嘶貋恚跋宋疫@么多年,這事兒沒商量?!?
“哮哮是我們一起收養的,我也有份!”
“你應該知道,男人說不,那就真的是在拒絕?!睏顟靸炘沼卧盏耐鴼饧睌牡拇缧?,話卻說得沒有一絲松動的余地,“何況哮哮從美國折騰回來的時候還生了一場大病,這才穩定下來,不可能跟著你再出國……除非,你根本不在乎它的死活?!?
敖三姑娘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禍害。這人明明長了一張顛倒眾生的面孔,說出來的話卻總像氣鼓鼓的河豚一樣,不但外表遍布鋒利的尖刺,連心肝脾肺都是一擊即中的毒辣。原來在一起的時候,寸心總能被他精準的刺激到手腳發涼,好幾次想要沖進廚房抄起砍骨刀將這條舌頭剁下來泡酒。
然而今天的寸心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對上楊戩就手足無措的小姑娘,她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蓋住了若有所思的雙眸,半晌才軟軟的說了一句:“我為了哮哮差點被人打死,難道這情分還不夠深么?”帶著疼痛的尾音刺得楊戩心尖一顫,倒仿佛自己剛才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壞事。
寸心說的是實話。
楊戩念書時,是有名的為人嚴肅一絲不茍,不少女孩子都被他的外表吸引,然后又被這尊黑面神的冷言冷語徹底打消了念頭。寸心平素大而化之,唯獨在楊戩的事情上格外心細,觀察了好幾個月才發現,原來化掉楊戩那張冷臉一點兒都不難,小動物和小孩子任選其一,保證八風不動的冷面神分分鐘變成和藹可親的大哥哥,說不定還附贈一份能把人看化了的春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