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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布莊的內(nèi)堂,我自認(rèn)為親手做的賬加上林朗的核對之后絕對萬無一失,悠閑地喝著茶,看幾位管事在胡掌柜的安排下核對南方九家商鋪中的布匹賬務(wù)。大腦神游,回想起甩掉雪兒的那一招,總覺得有點損了。不過那損招不是我想的,卻是雪兒的師兄,也就是林三親自傳授的——
“蘇鶯姐姐,你們要去哪兒,帶上雪兒吧,雪兒保證乖乖的。”雪兒喜歡用清澈的大眼睛示乖,但凡第一次與她接觸的人都會中招,小丸子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呃,我們要……”我不自主地半閉上眼睛,免得中了她的招兒。胡掌柜要是見了這個小丫頭嘰嘰喳喳的樣子,估計胡子都要氣的根根豎起,她若是去了,賬就不用核了,于是改了說法,道:“我們不出去。”
雪兒歪著腦袋有些不信,問:“那蘇鶯姐姐戴著面紗做什么?”
“呵呵,我防曬——”我隨口答道,卻突然想起林三那一招妙計,馬上笑瞇瞇地哄著她,說:“雪兒,蘇鶯姐姐和你玩捉迷藏好不好,我就數(shù)一二三,你快去藏好。”她眼睛亮了亮,興致勃勃,果然對這游戲百玩不厭啊。
我趁熱打鐵,快速地念出聲:“一——二——”
“別,別那么快,雪兒還沒藏好!”她睜大雙眼對我送上抗議的眼神,仿佛在怪我耍賴一般,邊叫著邊跑開了,聲音回蕩在清苑里:在雪兒藏好之前不要喊三啊!
我覺得這孩子太有意思了,就想逗她一逗,大聲喊了三就帶著小丸子和靳星出了門。
小丸子自言自語著,一會兒說我這么做和雪兒一樣,太缺德了,但一會兒又竊笑著說這么做也算替她以牙還牙實在是大快人心。我哈哈笑了兩聲,想起身邊還有和小丸子共同犧牲的戰(zhàn)友,便拍著靳星的肩膀說:“小新,今日也算給你報了仇了。”誰知靳星不像小丸子那般反應(yīng)熱烈,看著我如同看見了雪兒,臉黑了大半,肩膀哆嗦了一下嘴角抽了半天,愣是一句話也沒說。
我想著,越發(fā)覺得好笑,就著有面紗遮臉,偷偷地笑起來,眼看手里的茶都要抖得灑落出來幾滴,突然被胡掌柜的聲音打斷,結(jié)束了神游。
“少夫人,這淮南布莊的賬有些問題,”胡掌柜自我兩次改革后稍稍對我有所改觀,開始稱我少夫人,只是他這個人一向認(rèn)真,倔到了底,不會簡簡單單就服了我一個閨房里走出來的丫頭。他先淡淡開口說了問題,那之后那半句話就不怎么好聽了,“到底是個年輕的女娃娃。”
淮南布莊,我想起林朗為我介紹林家三十二家商鋪的時候,特意提到過。淮南布莊是林家在南方的商鋪中最大的布莊,花樣最全,客源最廣,偶爾也給其他幾家鋪子輸送布料,也是唯一一家有自己的繡坊的鋪子。
因為賬目繁多,我明明記得做賬的時候故意將它拿出來單獨成冊,每一筆進(jìn)賬出賬都理的清清楚楚,怎么會出錯呢?我抬眼見胡掌柜滿臉不悅,趕緊起身去翻查確認(rèn)。
“這里,”胡掌柜沒有耐心地點著某一處,嚴(yán)厲地像個數(shù)學(xué)老師,而我則是個作業(yè)算錯了的學(xué)生。他又點了幾下,手扣在桌上拍著,微微發(fā)了火,道:“你知不知道這里多了個圈兒會讓淮南布莊的掌柜上吊自殺?這么大一筆款子,啊,你幾乎向淮南布莊多收了一年的利潤,回頭賬過去了,年末掌柜發(fā)現(xiàn)款子交不上,不是要逼死人么!”圈兒就是零,當(dāng)時教胡掌柜的時候,他執(zhí)意不肯認(rèn)一個圈兒做零,就這么念下來了。
我當(dāng)然知道了,這種計數(shù)方法還是我教的,一個零畫的簡單,卻是一位數(shù)的跨越,翻了十倍。只是,我一個穿越人,早就習(xí)慣數(shù)字的用法,因為前世做過幾天會計,對間隔的逗號也很敏感,一看就知道有問題。這樣的錯誤我斷然不會犯的,退一步來說,即便是犯下了,這么明顯的失誤,怎么可能逃過林朗的眼睛,他那個人對賬務(wù)之事素來要求嚴(yán)謹(jǐn)?shù)摹?
不過,不管怎么出的錯,也不管為什么之前過了兩個人的手都沒有被發(fā)現(xiàn),這無疑是一個嚴(yán)重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