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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難免受到林三搗亂,這賬還是要做好的,倒不是說我多么有責任心,只是上輩子吃過沒錢的苦,到了這輩子享了有錢的福,卻也忘不了改不掉,一旦碰上了跟錢有關的事都格外小心,自認為那南方九家商鋪的賬做的還是不錯的,堪稱完美,精確。
向林朗交了工,討來幾天假期,就想回家看看家人。
之前回娘家,因為和林三有名無實而多少心中忐忑,如今關系改變倒是忐忑變了坦蕩,特別是林三他竟要陪我一起回蘇府。看他吩咐靳星張羅禮品時,我心里還真跟小媳婦一樣充滿了甜蜜感。我不禁感嘆,大概結了婚的女子都會慢慢變得沒出息起來,男人隨隨便便做了件小事就以為他們把自己寵上了天。
早先差人和爹爹說了要回去的,卻也沒想過爹爹竟是親自在門口相迎,我激動地想要給他個擁抱,誰知他見了林三,喜滋滋地迎向我身側的某人,害我撲了個空。爹爹喜歡林三,原因不得而知,見了他一口一個“賢婿”,過去我沒出閣那會兒,他總叫林三“賢侄”,如今我嫁了林三,賢侄成了賢婿,一樣沒離了一個“賢”字,賢歸賢,閑歸閑,但我突然覺得還是爹爹會識人,這林三到底配得上一個“閑”字!
因為上次沒能見著我哥蘇晨瑞,這一次我是特地選他休假的日子回來的,自我嫁給林三,見他不過三次,心里想念的很。可是爹爹都來迎我了,怎么不見他呢?
“爹爹,哥哥呢?今日不是休假?”我忍不住問爹爹。
“他去廚房了,聽說你要回來,買了好些豬肉。”爹爹歡喜地看著林三,看也不看我一眼。
就知道我哥懂我的喜好,一向深得我心。在林府總不好大吃特吃,平日又少動,吃的都是些清淡的食物,除了小丸子,怕是沒人知道我好葷。
午飯時間,一家人將將坐定,便聽得一句:“呵,蘇府的飯菜好香!朕也來湊個熱鬧,蘇大人不介意吧。”
來人云英冠紫紗袍,步履輕盈,甩甩衣袖,眼見就要跨進門檻兒,我們一家人只好紛紛慌忙起身大呼萬歲。沒錯,來的正是多日不見得君易華,天圣皇朝的皇帝。
君易華叫我們只當他是路過來討一頓飯,天奶奶啊,誰敢當皇帝是來討飯的,就是討飯,估計也恨不得把整桌飯給他一個人享用。他這個討字用的嚇人,沒讓我們得了一分親近感,似乎是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又馬上恢復正常,叫我們平身。想是做皇帝的人都有一份自覺,我不再稱我,而是稱朕。
這——皇帝要來和我們一桌吃飯,一家人受寵若驚,爹爹將上位讓了出來,大家低著頭規規矩矩站在一旁,他沒落座之前都是萬萬不敢坐下的。君易華做了皇帝之后越發顯得成熟內斂,本就猜不透的表情配上他的一雙狐貍眼更是令人難以猜透,光是看著便讓人想起那句“君心難測”來,合著他還真是“君”心難測。
蘇府的餐桌向來氣氛活躍,不想今日坐了個皇帝在里面,大家多多少少有些拘謹,我偷偷轉著眼珠將大家看過一遍,這一個個表情謹慎的跟要給皇帝試菜似的,卻是誰也不敢先動筷子,我小弟蘇忌還是個孩子,耐不住餓,手已經快要爬上筷子了,又被沈姨娘握了小手拿到桌下。
我本以為我哥會不怕死的先動筷子,沒想到他倒是比先前沉得住氣了,也或者是君易華做了皇帝總是和做太子的時候不一樣的。沒辦法,這第一個辦混事兒的人還得是我。
優雅地伸長胳膊夾了塊蜜汁豬腩,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繞過林三和爹爹,我行至君易華身側,玉碗輕放,擱在他面前的小碗中,左思右想終是叫了他一句華哥哥,他望著我笑意不明,接了豬腩肉,說:“小鶯兒,好久不見。這一聲‘華哥哥’可真是讓人想念啊。”
“呵呵,你微服出行,我叫上一句‘華哥哥’算不得越禮吧?這豬腩肉是我家廚娘特別腌制的,味道不錯,你且嘗嘗。”哪回見他都是“微服”,倒不知他穿龍袍是什么樣子,有的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他卻是相反的,一身貴氣難掩,以前是穿啥都像太子,現在是穿啥都像皇帝。
“微服出行?這個說法不錯,大家都開始用膳吧,今日我就是以前的華少爺華公子,不是皇帝。”君易華目光沒有離開過我,對微服出行那四個字極為滿意。他以前來就自稱華少爺或華公子,我家那幫沒心眼的家伙一聽這話就又都活泛起來,紛紛動筷,覺得在他們面前的又是曾經那位華公子,而非皇帝。
“鶯鶯,你最愛吃的烤乳豬。”蘇晨瑞坐在我的一側,給我夾菜。
“蘇鶯,不可以挑食。”林三坐在我的另一側,抬手在我碗里放上一塊素炒胡蘿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