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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來,哨所那幾位老人家真的是病死的?”
在準備室換衣服的弘清道長突然冒出這句話。前來協助葬禮進行的他預定在寺院里住一個晚上。陳向軍一邊協助弘清道長更衣,一邊點了點頭。
“應該是這樣吧,林道長打探消息說他們是病死的。”
弘清道長住在前壇,本身的道觀跟靜信一樣是同宗派的,由于信眾并不算多,為了維持生計,擔任住持和副住持的道長平時還得到附近的想辦法掙點錢。弘清在道觀里等于是多出來的人手,因此只要附近的道觀需要協助,他就會立刻前往支援。
“那三個人都已經年紀一大把了。”
“大概幾歲啊?”
“這個嘛……印象中劉玉輝爺爺好像快八十歲了。”
“八十歲算得上長壽了。”弘清嘆了口氣。“我祖父去世的時候才六十三歲。我師父今年雖然才五十七歲,全身上下的問題卻不少,說得出來的地方幾乎都有毛病。”
“是啊,他們也算活夠本了。”陳向軍露出苦笑。“依照村子里的習俗,八十歲去世應該是喜事才對。可是他們死得那么慘,實在叫人無法將這件事當成喜事看待。”
“對啊,大家都覺得他們是死于非命呢。”
“同一個家族里面連續死了那么多人,這倒是十分少見。”
“這還不算稀奇。”弘清將袈裟掛在墻上。“我們那有個信徒,家里面在一個月之內連續死了四個人呢。”
“四個人?那可真不得了。”
“其中一人是一直躺在醫院里的老爺爺,已經九十幾歲了。先是兒子死于心肌梗塞,然后是爸爸、爺爺和媽媽就一個接一個的走了。現在回想起來,好像也是今年夏天發生的事情。”
“真可怕。”陳向軍搖搖頭。“死亡這檔子事好像會傳染似的。我們這里也是陳文峰先生走沒多久之后,哨所的幾位老人就跟著離開人世。現在只希望不會再發生悲劇了。”
“陳文峰去世的時間比那幾位老人還要晚吧?”
弘清的指正讓陳向軍恍然大悟。
“對對對,哨所那幾位老人確實的死亡時間的確是在陳文峰之前。該不會是陳志強老爺子走了之后,順便把外甥也一起帶走了吧?”
“就是說啊。”
弘清話還沒說完,另一位新來的道士守靜就從外頭走了進來。
“晴明師父回來了。”
陳向軍不由得露出笑容。
“太好了,總算趕回來了。劉永祿爺爺喜歡閑磕牙,今天難得見到晴明師父,不把他強留下也才奇怪。”
“好像是吧。”笑了幾聲,將守靜自己的道袍從衣架取了下來。“聽說終于有人搬來了呢。”
“誰搬來了?”
陳向軍一臉訝異的表情讓守靜感到得意不已。
“山上大宅的人啊。昨天……應該說是今天早上才對,反正有輛卡車在三更半夜的時候開進來就對了。”
“哦?”
“三更半夜?”弘清瞪大了雙眼。
“要我說,真是一群怪人。”
陳向軍也跟著猛點頭,臉上掛滿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是莫名其妙。到底是怎樣的人啊?”
“目前還沒有人見過屋主,不過下嶺好像有人見到不知道是管家還是搬家公司的年輕人。他們為了問路,還把人家從睡夢當中吵起來呢。”
“有這么夸張?”
“一輛大卡車后面跟著兩輛小車,聽說那兩輛小車是灰色的箱型車和白色的寶馬。”
陳向軍吁了口氣,不禁搖頭。大部分的村民至今仍然認為撞倒趙曉智之后逃逸無蹤的兇手,就是山上大宅的新主人。
“這么說來,那輛黑色的奔馳就跟山上大宅的主人毫無關系了。”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宅子的屋主后來換車了呢。”
“沒有證據可別亂說啊。”
陳向軍瞪了守靜一眼。
“看來,”弘清露出笑容。“這勢必會成為今晚守靈大會最熱門的話題。”
“就是說啊,今天前來吊唁的人感覺好像特別多呢。”
弘清和陳向軍互望了一眼。如今村民注意的焦點已經不在哨所了,他們幾乎可以確定即將舉行的守靈和明天的葬禮,絕對不會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之下進行。
守靜露出微笑,仿佛看穿兩人的心事。
“也沒什么不好的啦。之前兼正之家不是傳出很多流言嗎?有人看到屋子里面有人,圍墻內還會傳出低沉的呻吟聲,如今住戶終于搬進去了,那些流言和怪談很快會消失了。”
“說的也是。”就在陳向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的時候,晴明踏著重重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晴明道長辛苦了。”
晴明向打招呼的陳向軍點頭示意,掃過眾人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守靜身上。
“守靜,你都已經告訴大家啦?”
“沒錯,見一個說一個。”
“出家人怎么可以這么愛說話?”
“不說話的出家人怎么度化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