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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不起了。”
“我這算不算是被你拋棄了,”他轉過身,視線跟我的身影流動,低吟柔柔地說道,可這聲音卻如幽谷深潭中傳來的一樣,令人發顫抖動。
我轉過身,定定的看著他,四眼相望,直直攝入了兩人的心中,可卻不是情人之間深情的對望,反而充滿了爭奪與計較,我們再等,等待,到底誰會首先降低自己的條件,誰會遷就誰,誰到底是那個失了心的人。
其實,我這也不過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論心計,或許我還跟他差了好大的一截。但我知,他最后還是會應著我的,很多的時候,他只是在背后不發言語的,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恰當的出現,默默地幫助我。我準備離開這,擺脫這里的物,這里的人,其中當然也包括了他。可是,我還是厚著臉皮的在用一些我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情來要挾著他。我慚愧,可卻不得不如此。
最后,他斂下眉,嘆了一口氣,清袖一揮,旋身于軟榻上坐下,微微后仰,看了頂上的琉璃彩繪許久,才道:“這威嚴的宮墻關住了你的人,也不會關住你的那顆心,想走就走吧。”
“你答應了?”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我道“你已心意已決,還需我的答應嗎?”
“對不起。”
“就像你自己說的,你不欠我什么,”說完,站起了身子,最后看了我一眼,決然地轉身準備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頹然地坐下,低下頭,想了些許,又站了起來,急急追了出去,“為什么是我?”
他的身形頓住了,我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回話,可許久也沒有聲響,當我低下頭,準備旋身回去的時候,他的聲音淡淡地飄忽了過來,那聲音充滿了溺愛,是我從沒有聽過的溫柔,“你很像一個人。”
“那是誰?”我問出了口,可又是一段寂寥,我不死心的再問,“是絲絲的母親?”
“或許是吧,”說完,背對著我,揮揮衣袖,再沒有片刻的停佇。
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我靜靜站在那,任憑秋風吹亂了我發,凌亂而張揚地舞著,身下的裙裾隨意飄揚,遮了我的眼。
我已這樣,踉踉蹌蹌地走過了漫長而又坎坷的路,可是在這蕭颯寒徹骨髓的秋風中,默然回首,回顧那一段來時的路,那種悵然若失、茫然不知歸途的感覺從心的最深處慢慢漂浮了起來,占滿了我整個心。
無端端的,盡生出了這么多無法排解的憂愁,我到底算是老了吧,鈍了,果不適合這地了。
自嘲地笑了笑,正當我轉身之際,剛剛倒地昏睡的侍女已醒了過來,神色驚慌地從屋里邊跑了出來,還四處張望著。當看到我站在她們前面時冷眼旁觀著她們的時候,總算收起了那倉惶地表情,齊齊伏倒在我腳邊。
“醒了?”我繞過她們,曲線前進,明知不會有人回答,我還是不涼不熱的問了句。
當她們準備跟在我身后這樣跪著匍匐前進的時候,我突然轉過身子,略微彎下了腰,捏著其中一個侍女的下巴,將她的臉扳了起來,硬逼著她對著我,“想必,不需要我教你們怎么說了吧,記著,你們的命是握在你們自己的手里,不是我的。”
她們頭垂的更低了,我很滿意地收回了我的手,輕抖了下寬大的衣袖,一股淡淡地香味飄散了出來,“起來吧,”然后繼續迤邐前行,喃喃自語道:“也就一天了。”
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會,慕容靜又來了,不過這次不是雨帶梨花的哭訴,而是雄氣赳赳地責問。雙眼紅腫的非凡,神情憔悴,見到我,也沒有任何禮節的表示,只是站在那,大聲地問道“為什么?”
拿起案幾上的茶盞,用茶蓋輕輕撥了撥盞里的茶水沫子,一笑,道“沒有為什么。”
“前幾天你明明答應我的,你不能這樣!”
“我的話又不是司承燁的圣旨,沒有改不得這回事,”從茶盞后看著她,不疾不徐地道。
“為什么,為什么……”突然,她整個人一軟,痛苦地蹲坐在了地上,雙手緊緊撫著自己的雙眼,可淚水還是從指縫中滴落了下來。窗口一絲夕陽透著窗簾照射了進來,徐徐滴落的淚珠子居然反射出了燦爛的金色,耀眼了起來,迷了我的眼。
我垂下眼瞼,硬生生地打斷了她那無聲地低泣,“哀家今天你為義女,從此,你就是容靜公主,皇宮就是你的娘家,皇帝是你皇兄,沒人敢輕視了你,即便是長公主。”
“我不要,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慕容靜睜著她那蓄水的雙眼看著我,透出那絲渴求的光芒。
“我的懿旨已經寫好了,”我伸手從一旁的侍女手上接過錦紅旨帕,看也未看,直接丟在了慕容靜的身旁,“只要你嫁到齊家,什么,哀家都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