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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幽幽,寒氣四溢。悠長狹窄的通道盡頭處,隱約可見兩個身影。
其中一人低著頭,恭敬道:“主上。”
另一人以黑紗遮面,只能根據窈窕的身姿來判斷其是一名女子,聲音輕柔卻透著威嚴,問道:“醒魂丹方調查得怎么樣了?那烏大寶可確有此物?”
低頭之人抬起臉,一雙修眉入鬢,丹鳳眼眸勾魄攝魂,本是天賜的長相,卻被一道長長的傷疤毀盡,正是柳望平。聞言,他回道:“目前還未曾找到,但請主上放心,很快便能有結果?!?
黑紗女子“嗯”了一聲后手掌微翻,手中便突然多出兩個瓷瓶。她揚了揚手腕,那兩個瓷瓶便飛了出去。
伸出手將之一把接過,柳望平有些疑惑道:“主上,往日丹宗的醒魂丹份例,不都是用一個空間瓶便夠了么?為何這次……”
黑紗女子輕笑一聲,道:“另外那個,是給你的?!?
柳望平陡然色變,他手指微顫,忍不住叫道:“主上??!”卻只得到一個淡漠的眼神。
見對方無動于衷,柳望平緊緊咬著牙關,眼底逐漸被漆黑吞沒,內心涌上一片冰寒。
終于,這一天還是來了嗎?任他如何忠心,也始終無法得到對方全盤的信任,只有服下魂丹讓性命受控,才能穩穩當當做好一條狗……呵!
黑紗女子斜睨一眼,聲音放冷道:“怎么,你不愿?”
見柳望平不言,她冷哼一聲,又道:“你以為你這些年利用魂丹報仇的事我不知道么?若不是看在你為我做事的份上,哼,恐怕十個你都不夠償命!如今權力享受到了,卻不愿付出代價?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不過你可放心,有我在,你至少不會融合失敗。”
柳望平面色緊繃,勉力忍下心中的恨意,然后一字一頓道:“屬下愿意?!闭f完他便倒出藥丸,將之一口吞了下去。
很快,那服入體內的魂丹就起了效果。
柳望平感覺道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面前單調的景象開始變得光怪陸離。駁碎的往事一幕接著一幕,在空白的腦海里飛速地閃過——娘親被壓在那個丹宗長老身下□□不堪的慘狀,年幼的弟弟被擄走時邊大哭邊掙扎著向自己伸出的手,還有自一出生起周圍人就不斷投來的令人作嘔的覬覦目光……最后,是他拿起刀,一下又一下重復著,將鏡中自己的臉劃得鮮血淋漓的樣子。
倒不如……就這么死了罷……
柳望平神色忽然一頹,眼中求生欲望慢慢消失,也不再奮力維持站著的動作,就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沒有生氣,就像一具尸體。
見狀,黑紗女子眼眸微瞇,素手掐了一個法訣。絲絲縷縷的黑氣從柳望平的喉嚨處溢了出來,逐漸罩住他整張臉龐,不留一絲縫隙。
如此持續了約莫半刻鐘,那黑紗女子道:“起來罷。”
語畢,那些黑氣便倏地一下全都消散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轉而露出了底下那張雙眉緊皺表情痛苦的臉。
意識逐漸恢復過來,柳望平睜開眼,心知是主上出手了。他不自覺撫上喉嚨,雖然摸起來沒有任何的異常,但是他卻很清楚,那里藏著一個詭異的東西,隨時可以要自己的命。在心里冷笑一聲,柳望平掩去眼底的不忿,站起來對黑紗女子道:“多謝主上相救?!?
黑紗女子松開掐住法訣的手,沒有理會他的道謝,只淡淡問道:“可還有什么要匯報?”
柳望平頓了一下,道:“確實還有一事。昨日屬下檢查之時,發現有間冰室內不見了一具冰棺?!币妼Ψ讲谎裕又B忙又告罪道:“此事實乃屬下監管不力,屬下知罪!”
黑紗女子斜睨了他一眼,轉身道:“跟我來?!?
柳望平跟在黑紗女子身后,經由傳送法陣出了通道,又行了一陣,最終到達一座森嚴的大殿前。不自覺停下抬頭一望,牌匾上罪罰堂三個大字紅得發黑,柳望平心下一凜,咬咬牙加快了腳步跟上前方的黑紗女子。
仙宗的罪罰堂,是眾弟子最為談之色變的地方。
據說每一個因違反門規被打入其中的弟子,再出來后皆是恍若重造,性格變得無比溫順。那背后隱藏的種種手段,教人光是想象便足以膽寒。這也是墨云真人把四處收集的孌童直接放置在罪罰殿內凌虐,卻不怕有受罰弟子透露出去的依仗所在。
想到殘害弟弟的墨云老狗如今被自己弄得躺在冰棺里死不死活不活的樣子,柳望平心下不禁涌起一陣暢快。
黑紗女子不疾不徐進到罪罰堂內,便將面上黑紗揭了下來。面紗之下那張臉,眉如遠黛,目含秋水,端的是清麗絕倫。
殿內的齊堂主本坐在椅上對一名跪在地上的弟子施刑,見狀,他迅速站起恭聲道:“扶襄仙子?!?
扶襄擺手道:“不必多禮,你繼續便是?!闭f完,她便進了其中一間牢房。柳望平低著頭,緊緊跟上。
這間牢房乃是一間水牢,正中央有一個身材矮小的人被吊起了兩手兩腳,全身血肉模糊,看不清原貌。水上漂浮著一些染血的花瓣,竟給人別樣的美感。
扶襄停下腳步,道:“便是這只霄盞花妖,偷了冰棺?!?
柳望平驚道:“妖?”
扶襄道:“仙宗靈氣豐盛,催生出一只小妖實屬正常。只不過,這花妖如何得知冰室所在,卻是教我想不通了?!?
柳望平聞言領意道:“屬下愿戴罪立功,查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