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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時候，他還不到四歲，他該多難過多害怕，看著自己所有的親人，一個個死在眼前，看著最后護(hù)著自己的婆婆，身受重傷。”

“不。”鹿嶠忽然出聲，否認(rèn)了老爺子的猜想，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信心地說：“叔叔不是害怕，叔叔是不會害怕的。他只是恨自己害怕，討厭自己只能躲在箱子里，卻什么都無能為力……就好像嶠兒看見婆婆死在那場大火里，嶠兒并沒有害怕大火，嶠兒只是討厭自己，不能阻擋死亡。”

小姑娘的聲音，如同一泓清泉，穿過越洋電話的信號，傳到了遠(yuǎn)在另一個國度的世界。

救護(hù)車上，已經(jīng)帶上氧氣罩的歐陽牧艱難地呼吸著，看著被毛小天拍暈扔在一旁的江涯。年輕人的眼角忽然落下一滴眼淚，混合著灰塵和血珠，顯得渾濁而厚重。

“你終于醒了……”阿木博士看著年輕人緩緩睜開眼睛，他似乎很疲憊，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一旁的手機(jī)。

電話里，女童的聲音緩緩道來，有著奇跡般安撫人心的力量。

“煮水婆婆說，紅燭奶奶是她所知道的，唯一一個有資格說，我與這世界交手許久，依舊光彩照人，興致盎然的人。所有的人都會變，都會不信，只有紅燭奶奶不會，因為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所以叔叔從來也不必愧疚，因為紅燭奶奶知道，叔叔，就是這樣的叔叔。”

一聲陌生的啜泣忽然在救護(hù)車內(nèi)響起，毛小天驚詫地看向角落里……他從不知道，原來江涯，也會有這樣的模樣。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看著黑漆漆的話筒，年輕人忽然涕淚橫流，哭得像個什么都做不了的孩子，只能不斷道歉……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時空，落到當(dāng)年那個黑夜，那個他即使復(fù)仇成功，也永遠(yuǎn)無法消失的夢魘。

阿木博士知道，這第一個對不起，是給那一夜死去的人們，他的父母，他兄姐，為他太過弱小，什么都無能為力。

這第二個對不起，是給紅燭婆婆，為他沒能像她一樣，在經(jīng)歷磨難之后，依舊能夠成為通透而擁有廣闊格局的人。

這第三個對不起，是給自己，給這些年來不分輕重壓在這年輕肩膀上的重?fù)?dān)，給這些年那些對自己無所謂的折磨，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話筒里，一陣雜音之后，鹿嶠的聲音顯得那么清晰：“叔叔，不要對不起，江家，是不會死的。”

仿佛一縷陽光，緩緩地落在了疾馳的救護(hù)車上，也輕飄飄的落在了東城的星空下。金老爺子定定地看著小小的團(tuán)子，就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一夜的廝殺之后，江紅燭躺在病床上，認(rèn)真地看著他，說：“江家，是不會死的。”

江紅燭很清楚，很多年后，江涯會成長為一個什么樣的人，也很清楚，這樣的江涯，能否成為江家新的領(lǐng)袖……事實證明，她猜對了，江涯做的很好。不論從哪一個角度看，江家都在他的帶領(lǐng)下，正在走向復(fù)興，走向和當(dāng)年同又不同的一個嶄新的未來……黃金22的名號必然重新響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