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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丟掉槍,茫然若失地站在原地的江涯,毛小天沖了上去,想要將他雙手鎖住。但是年輕人顯然還處在混沌之中,電話帶給他的遲疑,并沒有持續很久,他下意識地反抗著毛警官的靠近。二人纏斗之中,斷臂處的傷口,已經是血流如注……
阿木博士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歐陽警官,二人也向剛才第一聲槍響的天臺看去,那里已經沒有了人影,但是他們都知道,他們最堅實有力的后援來了。
撿起掉落一邊的電話,木阿吉對著那邊沉默而迷茫地小姑娘輕聲道:“嶠兒,不要掛電話,我們需要你……”
作為比江涯本人,更加清楚他內心世界的朋友,阿木博士很清楚,最終能夠解開拉姆這一次催眠的鑰匙,并不是下毒者,而是一個能夠治愈回憶的人。這個人,大約非鹿嶠莫屬了……所以,當第一聲槍響之前,年輕人疑惑地看著他們,念出“燕尾蝶”三個字的時候,他便撥通了金老爺子的電話:“找到鹿嶠,江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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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醫院門口。
距離爆炸已經過去了快要一周,籠罩在小東山上的塵霧,終于漸漸散去,東城美麗的星空重見天日。
住院部門口的臺階上,一個小小的身影并一個蒼老的背影,沉默地坐著,他們的面前,擺著一部不斷傳來雜音的大哥大。
小姑娘撐著下巴,抬眼看著蒼穹中遙遠的長庚星,向身邊的人問道:“爺爺為什么這么難過,是因為叔叔么?”
金老爺子愣了愣,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掌輕輕撫上小女孩兒柔軟的頭發,眼神中閃爍著一點深遠的思念,他說:“是,也不是。”
“你知道江紅燭嗎?”老人也像小姑娘似的,抬頭看向天空。他本以為,那么久遠的故事,鹿嶠是不知道的,沒想到小孩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露出一點向往的神色:“我當然知道啊……”
金老爺子沒有想到,給小孩兒講述江紅燭這一生的人,竟然是那個早已經失蹤的,將所有的傳說都埋葬在江家罪人堂的女人。
鹿嶠想起那一天,煮水婆婆躺在破爛的被褥上,屋子里一扇吱呀的小風扇晃晃悠悠地轉著……那時候,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所以她向床邊認真疊一塊毛巾的小團子,講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她說:“婆婆希望,你也能成為這樣的人。”
那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睿智,聰慧,忍耐,寬容,仁慈,似乎所有的這些詞匯,都不能夠形容那個老太太。
“婆婆說,那是一個很會下棋的奶奶,不管是和誰對弈,只要別人想到第一步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到了至少五個第十步,所以她是這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可是……”鹿嶠說到一半,神色中也帶上一點悲傷,就像當初的煮水婆婆一樣,“可是,太聰明的人,總是太傷心。婆婆說,這世界對于真正聰明的人,總是殘忍的,因為聰明,所以看透,因為看透,所以無奈,因為無奈,所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們的格局,是江家的格局,是天下的格局,是世界的格局,即使每走一步,都會更加清晰地預見死亡,他們也從未選擇后退。”
軟糯糯的童音,在冰冷地夜里,如同一股針刺般的溫暖,鉆進了金老爺子的眼睛,讓這個剛強的老男人,忽然落下淚來。
他想起了那雙如同秋水一般透徹的眼睛,明明,他們是一樣蒼老的,可是那人的眼角,總是透著希望……這是因為,她早已經預見到將來么?將來,這國家的將來,這世界的將來,是江家當初承諾給萬千拼灑熱血的年輕人的將來么?
“你說的很對,不,不……是,是江煮水說的很對。”金寶川在此刻,才終于明白,為何江紅燭這一生都未曾接受自己,原來,自己真的從未了解過她,甚至沒有那個早已叛出江家的煮水姬更加了解這位多年的戰友。他錯看了紅燭婆婆的胸襟,也明白了,江煮水之所以不配再作為江家人的原因,正是因為她已經失去了這樣的格局……
“你知道,十八年前的中秋夜發生了什么嗎?”老爺子拂去眼下的濁淚,深深嘆了口氣:“那一夜,我不在,我帶著我的徒兒月亮去很遠的地方祭拜她的父母。等到第二天,回來的時候,整個江家,那僅存的江家,都已經灰飛煙滅……只有暗格里,紅燭抱著的的防彈箱里,裝著一個小小的孩子,他的手里,還拿著前一天晚上吃的月餅,他的掌心,已經被自己摳的沒有了皮肉……”
“那是叔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