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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州以西八十里的一個山谷處,陀思樂率領著五萬大軍已經埋伏在這里多日了。這處山谷是從甘州通往鄯州的必經之地,也是尚破奴期待著一舉殲滅歸義軍援軍的最理想的地方。不僅陀思樂此時正在焦急中等候,就連遠在鄯州城下的尚破奴也把眼睛牢牢的盯在了這個地方。
尚破奴的日子并不好過,他從暗藏在自己父親身旁的侍女那里已經得知了自己父親和師傅對于自己的看法。所以他急切的盼望著這一戰(zhàn)能取得輝煌的成果,從而穩(wěn)穩(wěn)的接過涼州的大印。等了幾天仍然沒有等到歸義軍的消息,他有些坐不住了,不時的來到地圖前查看一番。
手下的將領不時的進言立即攻城,但都被尚破奴拒絕了。于是將領們又說道:“三公子,歸義軍是不是不敢來救啊?萬一他們要是不來,那我們可就撲了個空了。”
尚破奴想了想,平靜的回應道:“看來我們還是要打一下了,要不然沙洲那邊還以為我們是鬧著玩的呢。眾將聽令,現在埋鍋造飯,午飯后全力攻城,一定要把聲勢弄得大一點。”
早已按耐不住的將領們聽后大喜過望,立即便興奮的回去準備了。午飯剛過,第一波進攻便正式開始了,經過訓練的涼州軍士兵果然勢不可擋,很快便攀爬到了城墻上。危急關頭拓跋懷光親自上陣殺敵,身后的鄯州軍士兵們看見主帥如此,一個個帶著不怕死的勁頭殺了上去。一番激戰(zhàn)過后,涼州軍最終還是退了下去,但鄯州的城墻卻遭受了一定的破壞。
城內的將領們見狀都有些坐不住了,這些將領們都是久經戰(zhàn)場的人,自然知道憑借三萬人馬困守孤城最終定然不會有什么好的結果,于是他們一起來到了拓跋懷光的身前堅決要求出城迎敵。拓跋懷光冷冷的看著他們,卻什么都沒有說便一個人走出了大廳。
外面的空氣更加的悶熱,讓人不免會產生一種煩躁的情緒。街道上早早就沒了燈火,百姓們此時正惴惴不安的躲在自己黑暗的家中祈求著上蒼。拓跋懷光剛打算去城墻上觀察一下,迎面卻緩緩駛來了一輛馬車。他當然認得這輛馬車,因為馬車是尚婢婢的。馬車來到了他的身旁后停了下來,尚婢婢伸出了頭來沖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進車內一敘。
拓跋懷光走進車廂內后剛剛坐下,尚婢婢便問道:“將士們都想出城與敵人拼死一搏?”
拓跋懷光點了點頭。
“他們也沒有惡意,只不過是想憑借著勇氣一戰(zhàn)擊潰敵軍,從而確保鄯州的穩(wěn)固。”
“大帥,懷光知道。”
“你當然知道,你還知道尚破奴并不會輕易的攻入城來的。尚破奴這個人極富心計又年輕氣盛,他的胃口可不是一個鄯州城。”
“大帥,我想他們應該在半路上埋伏了人馬,準備伏擊從甘州來的援軍。等擊敗了援軍后,不僅我們鄯州仍然難逃厄運,就連沙洲、肅州和甘州恐怕也沒有了守衛(wèi)的力量,很容易就會被攻陷了。”
尚婢婢點了點頭,幽幽的說道:“所以我說尚破奴詭計多端,他這一招確實是抓住了我們和沙洲的弱點,逼著我們與他決戰(zhàn)。一旦決戰(zhàn)失敗,我們和歸義軍的力量也就消耗完了,這么多城池自然也會不攻自破了。”
拓跋懷光躬身說道:“所以此時我不能冒險出擊,只要鄯州的軍力還在,尚破奴想一舉消滅歸義軍也總會有后顧之憂的。”
“懷光,你是對的,你長大了,能夠從一個統帥的角度來看問題了,我真的很欣慰。”
“大帥,但是現在歸義軍的援軍遲遲沒有到來,不知沙洲是不是真的不敢派兵來援?”
“懷光,你了解張議潮嗎?”
“懷光與議潮先生交往不多,但我認為他胸懷若谷、豪氣沖天,是一個大人物。”
尚婢婢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這樣一個大人物,怎么會因為害怕而不敢出兵呢?我猜歸義軍已經出動了,但目的地卻未必是鄯州。”
“不是鄯州?”拓跋懷光驚詫的脫口而出,“那他們會去哪里?”
“也許他們已經過了鄯州。”
尚婢婢說的一點沒錯,此時的張淮深率領著一萬精騎已經越過了鄯州。在鄯州與河州之間的狹長地帶上,尚恐熱埋伏了三萬人,用意阻止河州軍對于鄯州的支援。這支軍隊一直緊緊的盯著河州方向上的軍情,卻沒有想到自己卻被從身后而來的張淮深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一戰(zhàn)張淮深充分發(fā)揮了騎兵的機動性,他將一萬人分為三隊輪番沖擊尚恐熱的步兵隊伍。戰(zhàn)馬揚起的漫天塵土模糊了戰(zhàn)場的形勢,卻正好讓戰(zhàn)馬的嘶鳴聲顯得無處不在。三萬涼州軍很快便被沖垮了,僅用了不到兩個時辰這場戰(zhàn)斗便已經有了結局。除一萬余人被俘,一萬余人被殺死外,剩余的接近一萬人直接逃離了戰(zhàn)場各自返家去了。
沒有片刻的等待張淮深便率領著隊伍來到了河州,尚延心見到自己的女婿到來自然是驚喜不已。而當他聽完了張淮深對于戰(zhàn)場事態(tài)的分析后,更加對自己的這個女婿傾佩不已。原來張淮深故意沒有走甘州直接去鄯州的道路,而是選擇了一條小路從甘州直接繞過了鄯州西邊埋伏著的陀思樂,而是徑直來到了鄯州的東邊。
此時河州與鄯州之間已經沒有了阻礙,尚延心立即下令全軍將士檢驗兵器準備前往鄯州,可這個命令還沒有下發(fā)完就被張淮深給阻斷了。尚延心此時有些不明就里,于是便問道:“淮深,鄯州被圍早已是危在旦夕,我們要是不去救援可就誤了大事了。”
張淮深微笑著躬身說道:“爹爹,尚破奴還不知道我們的行蹤,所以鄯州一時半會不會有事的。既然我們已經來到了河州,不如就趁勢拿下了蘭州后再去鄯州也不遲。況且我們要是拿下了蘭州,爹爹你也就不用擔心身后的敵軍了,我們也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在鄯州與尚破奴決戰(zhàn)了。”
尚延心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立時便拍手說道:“好好好,淮深你說得對。從現在起河州渭州的將士們就都聽從你的號令,你說打哪里我們就跟著打哪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