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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淮深立即大笑著說道:“歆瑤,你這是哪里的話?爹爹本就是河州節(jié)度使,同時還占有了渭州,正可謂是苗紅根正的實力派人物。父親和叔父用這么盛大的儀式,其實正是想利用次機會與爹爹成為互信的朋友。這跟我們倆可沒什么關(guān)系,爹爹可沾不到我們的光。”
酒宴結(jié)束后,張議潮、張議潭兄弟拉著尚延心來到了自己的書房內(nèi)。李遠藤和洪辯大師也跟著走了進來,幾個人隨即便在屋內(nèi)喝起了茶來。
幾杯下肚之后,張議潭輕笑著說道:“親家翁,歆瑤在這里就跟我們自己女兒一樣,一定不會讓她受任何的委屈。何況歆瑤如此懂事,張家上下無不交口稱贊。”
尚延心點了點頭,好一會兒后才說道:“議潮,諸位,這次我來到沙州還真不是因為歆瑤的事情。更多的我想聽一聽諸位對于河湟的高見,還請各位不吝賜教啊。”
張議潮等人彼此間看了一眼,李遠藤默契的說道:“尚兄,如今河湟的形勢可謂是一目了然,尚恐熱必欲一舉蕩平河湟僭越吐蕃王位。而我們歸義軍與鄯州的尚婢婢目前已經(jīng)結(jié)為一體,剩下的力量中就看尚兄以及回鶻龐特勤的態(tài)度了。”
尚延心苦笑了一下后說道:“諸位都知道,我尚延心本是吐蕃人,更是受到了贊普的賞識而被擢升為河州節(jié)度使兼領(lǐng)渭州。于情于理我本就應(yīng)該效忠于吐蕃,而諸位打出的卻是大唐的旗幟。”
張議潭聽到這里連忙勸說道:“親家翁,現(xiàn)在吐蕃已經(jīng)土崩瓦解,并非你一己之力就可以挽狂瀾于既倒的。而尚恐熱正是吐蕃的最大敵人,他假借贊普之命在河湟橫征暴斂,更是一步步的把吐蕃送去了地獄。”
尚延心點了點頭,繼續(xù)微笑著說道:“親家翁已經(jīng)把我想說的話其實都已經(jīng)說出來了。既然吐蕃衰亡已經(jīng)是不可避免,作為兩個州的軍事將領(lǐng),我也應(yīng)該為滿城百姓和將士們尋找一個出路,讓他們能夠在亂世中僥幸活下去。而尚恐熱為人殘暴不堪,更兼心胸狹隘,是不會帶給大家想過的日子的。所以我愿意站在歸義軍一方,受命于歸義軍的指揮。”
張議潮沒想到他居然會答應(yīng)的如此爽快,于是連忙抱拳說道:“尚兄能夠站在我們這邊,這對于河湟百姓們來說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相信百年后河湟百姓們再想起尚兄,仍然會感激尚兄的功德的。”
尚延心暢聲大笑了起來,然后開玩笑的說道:“其實我的心思你們幾位不是早就知道了嗎?要是不站在歸義軍這邊,我那寶貝女兒恐怕會要了我的命。”
書房內(nèi)所有人一起大笑了起來。
李遠藤這時開口說道:“尚兄不用擔(dān)心,歆瑤在我們這里備受寵愛。知書達理、賢良淑德的好媳婦,沙洲城內(nèi)是有口皆碑。說到這里我要怪一下尚兄了,你怎么不多生一個女兒,好讓我那大兒子也能娶一個好媳婦啊!”
尚延心笑得直接把茶水都噴了出來,好一會兒后他才說道:“遠藤兄這是揭我的傷疤啊!”
眾人聽完后再一次大笑了起來,屋子里的氣氛異常的熱烈,每個人的心中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希望。
又過了一會兒,尚延心又說道:“諸位,現(xiàn)在我們成了一家人,但實話實說,我們?nèi)业膶嵙悠饋硪策h不是尚恐熱的對手。所以,接下來該怎么辦,還請諸位實言相告。”
張議潮看了看洪辯大師,微笑著說道:“大師怎么看?”
洪辯大師掃了所有人一眼,含笑著答道:“尚恐熱兵力雖多,但我們一方現(xiàn)在士氣正盛,所以可以說是各有優(yōu)劣。我們此刻最大的危險是兵力分散在從沙州到渭州長達上千里的一條線上,這就很容易被敵人各個擊破而難以相救。因此,貧僧認為是否可以成立幾支精銳的騎兵隊伍,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長途奔襲,既能救援己方,同時也能讓敵人產(chǎn)生恐懼之心,對他們也是一種震懾。”
尚延心還沒有聽完便不由得雙手相擊大喊了一聲:“好主意!大師真是高見!大師能站在我們一邊,真是百姓們之幸啊!”
“尚將軍過獎了,貧僧只是紙上談兵而已。真正戰(zhàn)事上的部署,還得各位將軍們操心了。”
李遠藤也說道:“大師所言極有道理,我也認為我們需要挑選強壯的馬匹和士卒,成立兩到三支精銳騎兵部隊。這樣就能在河湟潛力的沃土上快速馳騁,這對尚恐熱來說絕對是心腹大患。他要是想偷襲各地之前,恐怕也得三思三思。”
“士卒倒是好挑選,但是馬匹的話就是一個難題了。我們手中的馬匹本就不多,而且正常的隊伍里還是要保持騎兵與步兵的比例,能抽調(diào)出來的就更少了。”吳安正緊皺著眉頭說道。
眾人這時又陷入到了新的沉思中,好不容易提出了一個好的對策,但現(xiàn)在又不得不為馬匹而犯難了。
這時洪辯大師朗聲笑了幾下,繼續(xù)說道:“我們這里馬屁不夠,尚恐熱那邊恐怕也有同樣的問題。所以,我們必需先于他們找到馬匹,要不然局勢就危險了。”
“大師說的有道理,但是去哪里找馬匹啊?之前兩次沙州防御戰(zhàn),我們已經(jīng)把所有百姓們的馬匹都征召來了。”李遠藤嘆著氣說道。
洪辯大師繼續(xù)含笑著說道:“遠藤別著急,我們這里沒有,可以去別人那里找啊?”
“別人那里?大師總不是再說要去尚恐熱那里找吧?”
這句話要是放在平常大家肯定會大笑起來,但放到此刻的處境中已經(jīng)沒有人能笑出來了。沉默還在繼續(xù),直到張議潮突然說道:“我明白大師的意思了,我們和尚恐熱都缺馬匹,但是回鶻人那里有啊!”
“對對對,議潮說得對。哎呀,你看看我這腦子,怎么就沒想起來回鶻人那邊呢?回鶻人養(yǎng)了不少好馬,我們應(yīng)該趕快去弄回來。”李遠藤興奮的說道。
“怎么弄回來?用糧食去換的話我們的存糧肯定沒有尚恐熱的多啊。尚恐熱縱兵搶掠,現(xiàn)在涼州城中堆滿了糧草珍寶,我們怎么比得上?”吳安正仍顯焦慮的說道。
眾人又一下子沒有了動靜,尚延心見狀幽幽的說道:“河州可以拿出來一部分糧食,如果回鶻人愿意交換我們可以先換一批過來。”
許久沒有說話的張議潮這時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也許我們可以先借過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