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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秀覺得自己全身輕飄飄的,像是飛在空中一樣。她興奮極了,連忙翻了個身,仿佛世間萬物都和她一樣旋轉起來。這種奇妙卻有些迷糊的感覺讓她既開心又難受,像是掙脫了所有束縛,卻又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三秀覺得自己的臉滾燙滾燙的,似乎有一團火在烤著自己的臉,又似乎是體內的熱氣在上下亂竄。她還渴的不行,舔了舔嘴唇,覺得連口水都要干涸了一樣。
三秀想要遠離那看不見的火堆,僵硬的轉過頭,眼前的模糊混沌又深遠了一些。火堆的溫度還是陰魂不散地烤著她的后腦勺,但比剛剛直接緊貼在肌膚之上又舒服多了。
三秀喘了幾口粗氣,又掙扎的半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一個人臉的輪廓。她努力的想要看清,但是這人隨著周遭的一切一起搖晃,她使勁瞪了半天也沒分辨出那人的五官。不過可能是這個角度有些熟悉,三秀還是樂呵呵的笑道:“韓大哥,我每次很難受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個人都是你誒。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啊?”
三秀眼神迷離,臉上全是紅暈,韓方旭知道她酒意還未消,也隨意的說道:“是啊,我們總共也沒見過多少面。大部分時候你要不是病怏怏的,就是心事重重的。我看啊,這不是有緣,說不定是我倆命里犯沖,我一直克著你呢。”
三秀被韓方旭的話逗得直笑,感覺嗓子像冒火了一樣,又像快要裂開似的。不過三秀開心,也管不了那么多,氣勢洶洶地接話道:“韓大哥才不是克星呢,韓大哥對我最好了。”
三秀激昂地說完,因為用力過猛,在韓方旭的懷里劇烈的咳了幾聲,鼻子眼睛都擠在了一起。正好這時韓方旭抱著三秀已經到了三秀的屋子,韓方旭把三秀放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皺眉說道:“三秀,你不能喝就別喝那么多,現在難熬了吧。我去給你弄點水來,你別亂動了。”
三秀弓著身子躺在床上,雖然身上被什么柔軟的東西包圍,但沒了方才的熱度,又裹著冰涼,更覺得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進來。她緊閉著雙眼,驚慌失措的將手臂在空中一揮,匆忙中抓住韓方旭的袖子,強撐著說道:“誰說我不能喝了,我沒事!我以前和留夷白芷他們喝酒,先倒下的都是他們。我可是千杯不醉,你別想騙我。”
韓方旭被三秀緊緊的拽住,一時也對三秀突然的大力感到疑惑。他無奈的一笑,坐到床頭說道:“三秀,你現在可不比以前結實了,做什么都要注意點,顧忌下自己的身體才行。你看這陣子你瘦了多少,連下巴都變尖了呢。”
三秀又使勁把韓方旭往自己懷里扯了扯,興高采烈的說道:“真的嗎?那我是不是變好看了?韓大哥,你喜不喜歡這樣的我啊?”
韓方旭雙目彎彎的笑著,說道:“恩,三秀,我喜歡你。”
三秀一聽,更來勁了,把頭往前拱了拱,卻碰到了什么東西,阻礙了她的前進。三秀拿頭試探性地頂了兩頂,感覺到了騰騰的熱氣。她又順著那阻礙往上蹭了蹭,終于覺得舒服了,傻傻的說道:“韓大哥,我之前也可喜歡你了。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相中你了呢。不過你那個時候肯定沒有發現我,嘿嘿,我就躲在樹后面呢,差點就跳出來了。如果我當時膽子大一點,我們倆一切都順順當當的話,說不定我現在也有孩子了呢。”
韓方旭抬眼回憶了一下,覺得三秀所說的應該是他和信王剛到四方宗時的情景。那時他的確感覺到有人在暗處觀察他們二人,不過他一直以為那道灼熱的視線是沖著信王去的,還為此小心謹慎了很久,怕有人對信王不利。畢竟,不管信王如何寬慰他,他又如何勸說自己,他們二人之間的鴻溝都是無法用歲月與情義填平的。而對于三秀,他曾當作一項任務,也曾因為愧疚而生出責任,而此刻,那些心思念頭都已經顯得格外遙遠陌生了。
韓方旭甩了甩頭,想把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甩開。再回過神時,卻見到三秀已經把頭枕在了他的大腿上,韓方旭苦笑著說道:“好了,三秀,那些都過去了。你自己好好躺著,我一會再來。”
三秀連忙伸手,也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擺了擺頭說道:“你要去哪里啊?你哪里都不許去。我就要你。”
窗外傳來小石子滾動的聲音,雖然很細微,且轉瞬即逝,但是還是被韓方旭覺察到了。他轉頭向外看去,有人影從窗邊飛快地掠過。韓方旭凝神細聽,卻再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韓方旭心里暗自估摸了一下,之前他去找船的時候,曾見到楚留夷在與張大虎商議什么事情,算算時間,這會兒也該完事了。
三秀感覺到自己懷中緊抱的溫暖想要抽離,她急得不行,連忙加大力度,死死的抓住不愿放手。身子還不停的往上面湊,就差把兩條腿也搭上去了。
韓方旭看著窩在自己身上的抱著自己大腿的三秀,有些頭疼,無力的說道:“三秀,你別在我身上蹭來蹭去的。你不知道這樣會很不舒服的嗎?”
三秀懵懵懂懂的答道:“啊?我沒有很不舒服啊?我就是覺得有些惡心,不過現在好多了。”
韓方旭扶額,道:“我是說我,我很不舒服。”
三秀還是迷茫的說道:“為什么啊?你哪里不舒服啊?嚴不嚴重啊?你也喝酒了么?”
韓方旭耳朵泛紅,結結巴巴地說道:“也不是不舒服,更談不上嚴重,就是,額,就是。。。”
韓方旭嘆了口氣,伸手把三秀整個人提了起來,然后從身后抱住了她,讓她坐在自己懷里。三秀一會仰著小臉在韓方旭的肩膀和脖子上摩挲,一會又聳拉著頭不時在胸前點幾下。她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托著到了九天之上,在云端往下望,萬物都變得如螻蟻一般渺小。轉眼又有股火熱的力量,讓她飛落地獄之下。各種牛鬼蛇神都向她撲來,卻總是追不上她的步伐,只能望著她徒勞無功的做著猙獰的表情。
三秀覺得遨游天地的感覺好極了,只是這樣的忽上忽下讓她頭暈胸悶,口中突然涌起一股惡心酸臭的味道。三秀知道自己是要吐了,然后她便任由自己嘔得好像五臟六腑都要出來了一般。這樣反復幾次之后,三秀終于覺得累了,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可以安詳的睡了。
三秀再睜眼時,天已經大亮了。白芷正站在她床前定定的看著她,一臉疲憊。三秀還是暈暈乎乎的,她一手手背抵著太陽穴,一手撐著被褥慢慢爬起來說道:“白芷,昨晚是你一直在照顧我么?我好像喝多了,現在頭還是疼的呢。”
白芷一驚,說道:“你喝酒了?跟誰喝的?我才剛來你這里而已。”
正在這時,韓方旭從門外端了盆水進來,見到屋里的白芷,也是神情微變,叫道:“白芷姑娘。”
白芷看到韓方旭,聯想到昨夜信王身上的酒氣和三秀方才的話,一時眉目深鎖,正要發作。韓方旭已經面不改色的端了水盆過來,說道:“白芷姑娘這么早過來,是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