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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夷剛上前一步,就被不知哪里冒出來的三秀拽了回來,氣勢全無。白芷也是一愣,不好再排開架勢,默默的又站直了身子。
三秀生氣的說:“你們這是在干嘛啊,喊打喊殺的。劉大俠曾是我們江湖中人,這個,我們可以勸勸他,不要把今日這事說出去。”
白芷冷笑道:“三秀,你真是天真的可以。”
楚留夷反擊道:“不曾試過,又怎么知道不可以?”
白芷冷笑更甚,說道:“就算他現在答應了你,你就以為他能信守承諾?留夷,你什么時候也跟三秀一樣天真了。”
這時,三秀已經扶起了劉靜遠,急迫的問道:“劉大俠,你沒事吧。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可好,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難,我們也一定竭盡全力幫你。留夷現在是盟主呢,可厲害了。”
劉靜遠嘴角還掛著鮮血,身子晃晃悠悠的,有氣無力的說道:“三秀姑娘,謝謝你。我答應你,不說出去。”
白芷眼里滿是輕蔑,長劍緊緊握在手中,仿似隨時都會出手。
楚留夷坦然看向白芷,說道:“劉靜遠原是江河教之人,江河教對江湖發生的事情,無論大小,都一清二楚。既然他已投靠了錦衣衛,僅憑他手中掌握的消息,已經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軒然大波了。如今江湖一片安寧,只能說明劉靜遠并不是背信棄義,靠出賣別人來換取自身地位的人,我覺得他值得信任。”
白芷不以為然,諷刺地說:“你覺得錦衣衛的人值得信任?”
楚留夷不理會白芷,轉向劉靜遠說道:“我已經拜會過凌云山莊的楚莊主了,他答應不再追究你偷襲楚青青之事,也不會和江河教結下怨氣,更不是尋隙報復。若你加入錦衣衛這事未成定數,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相比朝中的暗流涌動,江湖也算得上是清靜之地了。以你的性子,京師這般兇險之地并不適合你。”
劉靜遠這時已經完全站了起來,他不再需要三秀的攙扶,獨自向楚留夷走來,抱拳說道:“我的確還沒有完全得到錦衣衛的首肯,但我也不愿意再回到江河教。靜遠十分感激楚盟主對我的幫助,楚盟主三翻四次為我說情解圍,我定當銘記于心,今日之事我不會透露半句,也不會讓人看出任何端倪。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白芷眼中輕蔑不減,難以置信的說道:“留夷,你真要讓他走?”
楚留夷看向白芷,言辭懇切的說道:“白芷,這是最好的結果。”
白芷長劍一揮,劍尖直指楚留夷,狠厲的說:“我不相信他!你真要這么護著他!你別怪我不留情面!”
楚留夷緊握長劍,還未開口,三秀已經躍了出來,落在楚留夷和白芷中間,對白芷高聲說道:“白芷,你真要對留夷動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如今同為香草門人,如今不過兩月未見,你便不愿再我們情面嗎?你為信王考慮,我明白。但是,難道我們是在與信王作對嗎?我們也是想更好的解決這件事情,不僅是為了信王和劉靜遠,更是為了你。如今劉大俠已經答應我們不將此事講出去,并且也發了毒誓。你為何不能放下成見?況且,白芷,你沒有資格這么草率取走別人的性命。”
白芷臉色泛白,終于將劍狠狠砸在地上,冷冷說道:“留夷,我不相信劉靜遠,但我今日看在你的份上,我不會再對他出手。但你記著,以后若因為今日之事惹出任何禍端,我必會站在信王這邊,以他的安穩為先。我希望你到時候別怪我不顧同門之情。”
楚留夷上前一步,坦蕩的面對白芷的怒目,說道:“白芷,多謝你了。”
白芷冷笑一聲,轉身離去。楚留夷的目光追隨著白芷決絕離去的背影,失落之情溢于言表。三秀見他發愣,一拳錘在他身上,說道:“還看什么,我現在再去找白芷解釋,你快帶劉靜遠走吧。要不然一會信王也來了,你方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楚留夷與劉靜遠先后扶持著翻墻出了信王府。楚留夷不由感慨,第一日來信王府就翻了墻,看來今后與信王的關系很難好起來了。
楚留夷與劉靜遠走出好遠,四下無人。劉靜遠向楚留夷躬身說道:“楚盟主,請回吧。今日之事還是我太過于沖動,若非楚盟主出手相救,我早已命喪信王府。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楚盟主以后若需要我,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楚留夷不在意的擺手,說道:“劉大俠,我既為武林盟主,便要承擔江湖公義安寧的責任。我已幫你化解了在四方宗與凌云山莊結下的怨,你不必再尋求靠山。你既然并未正式成為錦衣衛的一員,為何執意留在京城?魏忠賢不過是市井小人出身,做事沒有底線,是個十足的惡人。天道有輪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若真的成為他的黨羽,與他同流合污,難保哪天不會被他連累。你何必如此冒險?”
劉靜遠搖搖頭,有些哀傷的看向楚留夷,問道:“你之前為何相信我?在江河教的這些年,我早看清江湖已經日漸潰敗黑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都出自個人私利,一心一意投身武學的能有幾人?那些年我對武學的執著信奉都被漸漸消磨完了,那些前輩大師所傳授叮囑的俠義精神早已經向現實妥協了。我之所以沒有將這些事情告訴錦衣衛當做我的投名狀,不過是因為許多事情我也牽扯其中。我自知不是聰慧之人,所以不知道將哪些事情說出來能達到目的,我還能獨善其身,索性只字不提。楚盟主,你現在還相信我嗎?”
楚留夷變得有些難看,還想強行安慰自己,說服劉靜遠,一時卻找不出說辭。
劉靜遠看出楚留夷的糾結,笑道:“我之所以不想回去江河教,不過是明白,無論在哪里像我這樣的人都一樣。既然如此,若能加入錦衣衛,至少還有權,有利益,有作威作福的機會。楚盟主,你雖然也是無權無勢的平民,是達官貴人眼中的螻蟻,但我知道你與我們是不同的。你們在四方宗經歷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之前完全沒想到你還會為了我獨自一人前去凌云山莊。今夜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發自內心,不是因為我真的是言而有信之人,而是因為這些話是我對楚盟主你所說。我方才說了,楚盟主以后若需要我,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這是我對你的承諾,無半句虛言。不過我還是覺得,若以后你我二人再無交集,才是最好的結果。”
楚留夷回到信王府后,已是半夜,結果路過三秀的房間時,燈還亮著。楚留夷有些心煩,便敲了敲三秀的門,還沒想好要說什么,三秀已經開了門蹦了出來,可憐巴巴的看著楚留夷。
楚留夷一愣,問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