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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撕爛你的嘴！”我氣急，隨手抄起他擺在柜臺上的一整卷布就砸了上去：“好好的生意你不做，皮癢討罪吃老娘成全你！”

“哎喲喂！”這頭家一看我真的惱了，才有些后怕了，趕忙往柜臺底下一躲，躲過我這一砸，才冒出頭來將那好好的布抱在懷里。

“真當我脾氣好啊！看我不打你個人仰馬翻卵朝天，不砸了你這破店！”

惹我？

四方鎮能惹我的人很多，可愿意惹我的人沒幾個，因為誰都知道我李魚無父無母一無所有，惹了我就是拼了命。

我也不怕官司上身，縣官那兒的大牢我去了沒有十次也有八次，我也樂意去，至少不愁吃不愁睡，條件比我那破茅廬還好。而且我每次惹下的也不是什么要不得的大罪，關個十來天也就放了，縣官老爺覺得我麻煩，也沒錢可利潤，索性也就罵我幾句就放了，最狠的就是游街。可是游街又有什么打緊？四方鎮的人都不會覺得新奇，我這樣的人死了都成不了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魚兒！魚兒！”

我這一打倒不要緊，白鳳兒嚇地夠嗆，起初估計愣怔了一會兒，等我越過柜臺已經兩三拳落在頭家臉上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跑來隔著柜臺拉我，可憐她這時候的小手哪里能抓著我，只一個勁兒的喚我。

“魚兒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白鳳兒急得哇哇亂叫。

“放心，我經常打架，這幾拳打不死個人！”

我瞧了一眼臉上多了幾塊淤青的頭家，心情頓時舒暢許多。

“不能打了，可不能打了！魚姑娘！魚姑奶奶，我錯了，這衣裳就當小的孝敬您老人家了！”這頭家也是個沒骨氣的，和殺豬的老三一個樣，平白長了一個男人的身子。

“你這衣裳老娘買了！你看好，這是二兩銀子，一個字兒不少！”乞丐也是有骨氣的，何況是我？我隨手將那衣裳從架子上扯下來，從懷里掏出二兩銀子扔在他臉上：“你這衣裳頂多一兩半，還有半兩就當老娘給你的醫藥錢！”

我覺得這個時候的我肯定威風死了，從錦瑟坊出來的時候都覺得背脊是挺的，腳步是生風的。

“謝謝魚姑娘！謝謝魚姑娘！”瞧，人都是犯賤的，不打一頓，怎么老實地起來？等我走遠了還謝謝呢！

和白鳳兒去隔壁街找了家餛飩鋪子要了兩碗餛飩，吃得差不多飽了，我也悔地腸子都青了，一個勁兒的嘆氣。

白鳳兒把碗里的攏共沒幾個的餛飩舀給我一大半，問我：“魚兒怎么唉聲嘆氣的？”

“二兩銀子呀！白鳳兒，你當時怎么不拉著我點兒？那廝不賣不賣得了唄，我充什么大爺，還給他醫藥錢！我哪兒不能花那半兩銀子呀？我要是去別的鋪子買衣裳，說不定一兩銀子就能買了，要是再憋個八九天，等趕上大集了，半兩銀子能買兩件哩！”我郁悶地緊，往嘴里一口氣塞了三四個餛飩，嘴巴憋的鼓鼓的，也不知道是生誰的氣。

白鳳兒聽了就安慰我說：“好歹是已經買了，就算了吧。銀子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不打緊。”

“白鳳兒你可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銀子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可沒銀子我也得餓死冷死病死啊。”我瞅了白鳳兒一樣，隨即便覺得我這樣對她說仿佛也不怎么好，畢竟白鳳兒可不是人，雖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個什么，可能變出那么大的房子的她，怎么著也不可能會餓死凍死。

再看她身上這衣裳，比之秀江南里的衣裳也不遑多讓，指不定是多少價錢的，如果白鳳兒是個人，肯定是大富貴大官員的家眷。

“哎……”嘆息了口氣，我看著一旁的衣裳，道：“以后還是不要買衣裳了吧，你瞧啊，這個世界并不是每個人都那么知書達理明辨是非的，我能打幾次呢？”

“那以后魚兒的衣裳都由我來做吧？”白鳳兒很認真的想了想，說。

“你會做衣裳？”這倒是令我詫異萬分，就白鳳兒這迷死人不償命的樣子，怎么著也想不出那沒日沒夜燈下做衣裳的樣子。在我看來，白鳳兒跳跳舞就夠了，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的。

“應該……會吧？”白鳳兒抿了抿嘴，對于我說：“總是會些針線活的。”

“哇哦！”我忍不住贊嘆著，原來白鳳兒才是正正經經的女人，我頂多就是個賊和打手。

對于錢的精打細算，我終究還是很認真地想了想，才說：“等大集的時候先買幾批廉價的布試試吧，若是白鳳兒你能做出衣裳來，我們就先做些衣裳來賣錢。買不行，賣還不行么！”

白鳳兒便彎著眼睛笑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