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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多掛心的人,更不是潘蔚那種為了銀子斤斤計(jì)較的人。
雖然一件衣裳二兩銀子一下子讓我悔不當(dāng)初,可買都買了,總也不樂意退回去。
“就當(dāng)是提早給自己買的過年衣裳吧!”我如是想。雖然買的是夏季的衣裳,可比起我那幾件破爛的冬衣看起來都要擋風(fēng)些。
至于白鳳兒說的給我做衣裳這件事,還是得要等到大集才能去買些布料和針線,現(xiàn)在手頭上可不富裕,布料死貴死貴的。
晚上將剩下的半只雞重新加了個大白蘿卜燉了,白鳳兒果然不是人,每次喝完湯就能拍著肚皮喊飽,平白便宜了我這饞嘴的,不過白鳳兒不介意,我就更不介意了。
說實(shí)在的,沒有了陸郎在身旁的日子,我是無聊的,總覺得生活缺了個奔頭。
原先養(yǎng)傷那一個月吧雖然也無聊,可那個美人臉鱗九渡總有法子折騰我,而且就他那一個山頭的莊園,我溜達(dá)都能溜達(dá)好幾天不厭倦。
這下好了,誰都不在了,多了個自律到極致的白鳳兒,月上柳梢就早早睡下了,留我一個人在屋子里發(fā)呆。
左右是無事,我拿出那件被我小心包了好幾層的衣裳,伸手摸那滑不溜丟的料子,就仿佛是我第一次做賊一樣的心情,又是忐忑又是興奮,取了熱水毛巾將自己好生擦洗一遍,才小心翼翼的穿上。
瞧著鏡子里的自己,雖然瘦了些吧,可是洗干凈的臉蛋也沒有那么不堪入目吧?仔細(xì)瞧瞧這眼睛,這鼻子,怎么看自己都是個美人坯子,可惜了,皮膚日曬雨淋的,有些毛躁躁的,還不白。倒是在燭光下,著了這件霞色衣裳,反而有一種紅潤在里頭,領(lǐng)子邊兒那朵不知道是什么花,很紅,襯地我臉都白嫩了些,整個人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說嘛,白鳳兒說我倆長得一樣,她那么漂亮,我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果然是不假,只換了件衣裳,整個人就變得文縐縐的,多水靈!”
我又不由得想:“要是陸郎瞧見了我這時(shí)候的模樣,會不會就不喜歡那賤人了?那賤人臉蛋胖的和個月餅似的,除了聲音嗲些有什么好的?”
“陸郎,陸郎~”我又自娛自樂一般,捏著嗓子學(xué)那賤人叫著,不時(shí)自己都樂了。
“李魚!李魚!”
便在這時(shí),我聽見門口有人喊我,伴隨著好一陣猛烈的敲門聲,仔細(xì)一聽那聲音,是昨兒才見過的孫二芽子。心里一個激靈,可不是么?白鳳兒跟在我身邊,那她變成的石像可不就是不見了么?以孫二芽子這樣的莊稼人,這么大個物什不見了,不得急死才怪。
我聽那敲門聲急,也沒顧得上換衣裳就去給開了門。
這一開門倒好,我只看見孫二芽子提拉著個鋤頭就往我腦袋上砸下來。
“作死啊你個孫二芽子!”
我罵了一句,趕忙往旁邊一躲,伸手抓住了他的鋤頭把子。
孫二芽子聽見我聲音一愣,訕訕一笑把鋤頭放下,撓著頭直道歉:“不好意思啊李魚,沒傷著你吧?”
我沒好氣回了一句:“能傷著我算你能耐!你大晚上的拿個鋤頭作甚?要弄死誰啊?”
“嗨!”孫二芽子猛一拍腦門子,忙將我拉到一邊,賊兮兮地說:“你還問我哩!你這突然冒出愣大個房子,我以為誰把你給欺負(fù)了,這不提著鋤頭來問來了么!”
“嘿嘿!”我心下感動,能想著我的也沒幾個人,孫二芽子對我的確不錯。“得了吧,把鋤頭收起來,四方鎮(zhèn)有誰能欺負(fù)我呀?縣老爺都對我眼不見為凈的。”
“這倒是。”孫二芽子咧嘴一笑,把鋤頭往門口一方,我拉他進(jìn)來,他便打量起我的房子來:“李魚,這你家房子啊?前兩天不還是個破茅屋么?對了,前兩天我給你送大頭白菜來著,不過你不在。”
“得了,進(jìn)來說。”我拉著孫二芽子往客廳里走,給他倒了杯水喝。
這時(shí),白鳳兒也被敲門聲驚醒,點(diǎn)了根蠟燭罩著個防風(fēng)罩走了來:“魚兒,怎么了?”
“哦,孫二芽子來了。”我應(yīng)了一聲,道。
反觀孫二芽子,瞧見白鳳兒,眼睛一下子就變得直勾勾的,微張著嘴幾乎都要淌哈喇子了:“這……李魚,這愣漂亮的小娃娃誰啊?忒水靈了,和仙女兒似的!”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我給了他一個栗子,說:“她是白鳳兒,我的表妹。”
“呀!李魚你還有親眷吶?”孫二芽子吃痛,不敢再直勾勾地盯著白鳳兒看,不過余光時(shí)不時(shí)地瞄那么一下子,就好像我不知道似的。
“屁話!你當(dāng)老娘石頭縫兒里蹦出來的啊?我只不過是沒找見我那王八蛋爹娘罷了。”我沒好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