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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城破之時,天是沉重的昏黃,地是猙獰的鮮紅,遠處城墻燃燒的狼煙還未散去,百姓將士們撕心裂肺的哭號成為敵人們勝利的號角。大丘國國君在戰場上被俘,生死不明。
“母后,你知道父皇現在樣了嗎?”我看著母后蒼白的臉,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念兒,你父皇,你父皇他已經......去了”“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我搖著頭,看著母后,淚珠止不住的往下落,“自古戰俘是不能殺得,父皇還是大丘的國君,這么做,不怕失了天下的心嗎。他們一定不會這樣做的,一定不會!”母后不再言語,只是把我緊緊的擁入懷中,輕輕的拍著我的背,像是回答我的問題又像是喃喃自語:“可惜是他,為什么是他。”我的貼身侍女依月急慌慌的跑來,帶來了一些粗衣麻布。“娘娘和公主快換上吧。”
“一定要保護公主!”母后用顫抖的手為我換上了破舊的衣物對身邊的護衛隊如是說。“是!”立在一旁的士兵們鏗鏘有力地回答道,依月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堅定地點了點頭。可是,我們都忽略了那些護衛們彼此交換眼神時嘴角的那一抹狡黠。
我看著母后噙滿眼淚的眼睛焦急的問道:“那母后,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母后溫柔地笑著看著我,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落,撫上了我的面頰哽咽著:“我可憐的念兒,別哭,母后已經走不動了,現在的局勢我們已經無力回天,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趕緊逃出去,遠離宮闈,平平安安健康快樂地活著,記住,不要怨恨任何人,你自己平安就好,我要去尋你父皇了。”我看著母后抖動的面龐,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母后,你怎么了,父皇一定還活著,一定還活著,母后你一定要跟我一起逃出去,我們去救出父皇,我們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
“咳咳!”母后咳嗽了倆聲,我驚恐的看著母后嘴角溢出的黑色的血,難道?殿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母后艱難地撐住自己的身子,對護衛隊和依月怒道:“還不快走!”我和依月哭得不能自已。
“母后!”“娘娘!”,我和依月被護衛隊緊緊的箍住了身子從密道帶走,在回眸的一瞬,我看見母后軟軟地倒下,那一雙美目已渙散掉了往日的神采,卻倔強的不肯閉上。我驚懼地看著母后,悲戚著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嗚咽,在那一霎我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你們要將我跟公主帶到哪里去?!”耳邊傳來依月驚恐的聲音。我回過神,環顧四周發現我們雖然離開了宮殿,兵戈馬蹄聲,還有人群高昂的歡呼聲卻并未減少。“當然是帶你跟公主殿下去安全的地方。”身邊禁錮著我的士兵陰陽怪氣地回答道。
不好!我心頭一緊,努力壓制著內心的痛苦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破敗的集市,云朝虎狼騎的軍旗在風中搖曳,地上的尸體已經被處理過了,鮮血和塵土混合的氣味熏得我直想吐,我的心中已經有了清楚的答案。“為什么要背叛?”我死命地拽住身邊的將士悲痛地問道,聲音都是顫抖的。我抬起頭,看見他們詫異的目光,大概他們想不到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會這么有勇氣直白地問出這個問題。
“為什么!”我怒吼著,“父皇和母后平時怎么對你們的,你們不好好保衛國家,卻做這通敵之事!”
大家都沉默了,這時,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站了出來對我行了一個禮,看了他一眼,我的心涼了半截。我是識得他的,他叫陳都。在他還是一個馬夫的時候因身手不凡又偶爾被我父皇見識到,便一路從普通丙兵升到皇宮護衛隊的首領的位置,小時候還抱過我。“公主,將士們也是迫不得已,我們的妻兒老小都在敵軍的手上,以此脅迫我們將你帶到云朝主帥帥帳,請見諒。”
“哈哈哈哈”我冷笑著:“與其被俘虜,還不如殺了我,讓我去陪我的母后也是成全,只是。”我看著依月“放了她,云朝想要的人是我,與她沒有關系。”“不,公主,你不能死,你去哪我就去哪,宮殿已毀,依月已經沒有家了,依月不能失去了娘娘再失去你了呀。”我看著依月哭成淚人臟兮兮的臉,想起了母后臨終的囑托,是啊,我不能絕望,母后讓我活下去,我就得好好活下去,還有依月,她雖是我的侍女,也是我乳娘的孩子,與我年紀相仿從小一起長大,乳娘因病早逝,依月就跟在我身邊,情同姐妹,我不能拉她一起走入萬劫不復之地。
“呼!”不遠處的號角吹起,云朝軍隊要班師回朝了。“快快快,趕緊走!”身邊的將士們趕緊催促著。我向依月使了個眼色,都死命地咬緊牙關不動。身后的將士竊竊私語著:“要不直接拖走吧,或者打暈扛走。”我心一緊,這時陳都低沉的聲音響起:“不要命了嗎,大人是讓我們完好無損的將公主帶到,要是公主受了傷,你們怎么交代!”
我一聽,感覺機會來了。“哎呦,我肚子疼,好疼啊。”我面色痛苦地癱軟下來。身邊的護衛們頓時慌了手腳。“公主,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我!”依月掙脫了士兵的禁錮撲到我身上。我低下頭湊近她小聲的說:“等會我引開他們,你先跑,放心,他們不敢拿我怎么樣。”依月看著我堅定的眼神,遲疑地點點頭。陳都離我最近,我趁他俯身看我之時,抽出他的配劍往自己的腹上刺去,鮮血涌出,周圍的人都愣住了。我忍痛大喊一聲:“跑!”依月看著我,然后一咬牙扭過頭跑了出去,“那丫頭跑了,陳領事。”陳都盯著我:“派倆個人去追那個丫頭,剩下的看著公主!”我執著劍笑了,顫抖著盯著眼前逼近的人群。“如果你們敢再追一步,我就再刺一劍,我死了,你們也別想活!”喉頭深重的血腥味涌出,我沒有了說話的力氣。眼前的人眼前的景漸漸幻化成一片蒼白,最后一刻,我看見了一抹玄色,耳邊傳來依月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依月,你怎么能回來尋我呢,真傻。母后,孩兒不孝,沒有遵循您的遺愿,孩兒要去您那了,我們一家人團聚,我再給您慢慢賠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