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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力的訣竅、人體的脆弱點、攻擊的手段……一點一點地出現在腦海中,不像是剛剛學到的東西,倒像是回憶起已經遺忘的事物。
涌出的東西越多,越覺得自己遺忘得更多!
張原走進大廳,看到上方正首一名宮裝女子后,不禁怔了怔,還沒來得及想更多,就聽得司馬夫人重重地喝道:“又殺了一人?”
“好哇,想不到我相府出了這么個兇人來,老爺,這都是妾身教導無方?。?!”
嘴上這般說,心中卻平添了幾分震驚和憂懼,莫非這懦弱庶子真被自己打出兇性來了?
張文山一雙銳目盯著張原,開口道:“說說,怎么回事?”
“敢問父親,何為‘禮’?”張原拱手道。
張文山哼了一聲,不耐煩地道:“休要扯這些,直說!”
張原不為所動,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說道:“母親總說我不知禮數,兒子便把‘禮’字放進了心里。只是惡仆欺主,算不算為禮?拔刀傷主,算不算禮?惡言相欺、奸人挑唆、當面辱罵,算不算禮?”
“兒子雖是庶出,自知身份低微,但到底流著張氏的血脈,如今卻被這些惡仆萬般欺辱,這,又算不算禮?”
張原一口一個“禮”,只因這個禮字,便是代表這個世間的所有道理。
以孝治國,孝是禮;以德厚民,德就是禮;以忠報君,忠就是禮;以仁示天下,仁就是禮!
往大了說,凡事利于大魏統治穩固、利于世家繁榮昌盛的標準,都是禮??!
禮是秩序,大魏建立在這個秩序上,世家也生存在這個秩序上。張原一口一個禮,就把自己放在了道德最高點。
若是私下里,世家為了利益可以撕破臉皮干出非“禮”的勾當來,但張原這般堂而皇之的將之搬出用作殺人的理由,作為維護“禮”的代表之一,張文山不得不承認他殺之有理,甚至還得說“殺得好”!
不然,眾世家都會非議,質疑,你張文山還有沒有資格代表我們?
張文山不再吭聲,一旁的司馬氏卻不肯這么輕易饒過他,連連冷笑道:“說得好,幾天沒見著,嘴巴變利落了!”
“只是我要問你一句,惡仆欺你辱你,你為什么不上報老身?冬菊一介弱女子,難道也能欺你辱你?你自行其是,草菅人命,心里面還有沒有把老身當做是母親?當做是這相府后院之主?”
這話卻是站在另一個角度來非難張原了:縱然惡仆有錯,也該由我這個后院之主來處理!你不上報于我,卻自行處理,還打了我身邊丫頭,眼里面究竟還有沒有家法和規矩?
若是說不出個道道來,司馬夫人便可從容用家法再度收拾他一遭,而且真正要往死里打了。
“嗯?”張原卻一臉驚奇地道:“前幾日孩兒吃了母親教訓,臥病在床,也動彈不得,便托了李大壯來稟告母親,將這些惡仆管上一管,順便派人給孩兒添點燈油……莫非那廝并沒有上報?”
張文山聽得眼角直抽,倒不是心疼張原,而是這話太誅心了。
毒打庶子是一樁,縱容惡仆行兇、管理不力是一樁,苛待張原、連燈油都不供應,又是一樁……
這要傳揚出去,就不是只有幾個人在背后非議“善妒”了,而是滿朝文武都要說他“治家無方”,甚至皇上那里也少不了一個“惡毒”的評語!
更別提民間士林,那些寒門一系的官員會如何指摘于他,甚至是御史聞風參他一本,也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至于他托李大壯傳話一事,死無對證,誰能說張原沒有上報?
司馬夫人氣得渾身哆嗦,半響無語。兩只手掌卻越捏越緊,懷中的金絲猴“唧唧”兩聲,連忙知機地跳了出來,躲得遠遠的,生怕再受到城門之火的連累。